郭进拴|苏轼《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鉴赏

       苏轼的《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是婉约词中的经典，借暮春杨花，幽怨缠绵又空灵飞动地抒写普遍的离愁，暗含身世之感与贬谪之情。以下从多个角度具体赏析：

### 整体风格与创作背景
苏词虽以豪放著称，但婉约之作也佳篇频出，这首《水龙吟》便是范例。它约作于公元1081年春夏间，苏轼当时被贬黄州。章质夫的咏杨花词当时广为传诵，苏轼此作依照原韵脚及其次序和作，难度颇高，但他写得舒卷自如，尽显才气。 

### 上阕：杨花的遭际命运与闺怨情思
- **杨花形象概括**：“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开篇耐人寻味，既描绘杨花物象，又融入人的情感。杨花有花之名，与百花一同点缀春光、送走春色，看似像花；但它色淡无香、形态细小，隐身枝头，不被人注目爱怜，又似非花。“无人惜”形成对比，以天下惜花者多而惜杨花者少，用反衬手法暗蕴对杨花的怜惜，也为下片写雨后寻觅杨花踪迹埋下伏笔。  
- **杨花飘飞情景与拟人体现**：“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抛家”不说“离枝”，看似写杨花无情飘落，实则暗指其蕴含愁思，犹如杜甫称“落絮游丝亦有情”。此处已见拟人端倪，为后文花人合一作铺垫。 
- **由花及人，借景抒情**：“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从杨花写到柳树，以柳枝喻柔肠、柳叶喻娇眼，将杨花与思妇、离人联系起来，咏物而不拘泥于物，想象奇特。“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化用唐代金昌绪《春怨》诗意，借杨花飘舞写思妇怀人不至的恼人春梦，情景交融，生动真切又缠绵哀怨。 

### 下阕：伤春惜花与离愁升华
- **惜花之情的曲笔抒发**：“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作者以落红陪衬杨花，用“不恨”与“恨”对比，曲折地表达对杨花的怜惜。 
- **杨花遗踪与春恨烘托**：“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雨后询问杨花遗踪，“一池萍碎”给出答案，进一步烘托出离人的春恨。 
- **奇妙想象与惜春情浓**：“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运用奇妙想象和极度夸张手法，用数字传达惜花伤春之情，将杨花归宿与惜春之情融合，把咏物抒情推向高潮。 
- **神来之笔，情景交融**：“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总收上文，余味无穷。由流水联想到思妇泪水，又由泪水映带出杨花，虚实相间。此句与上阕首句呼应，画龙点睛地概括、烘托全词主旨，达成余音袅袅的效果。 

### 艺术成就
- **咏物与写人结合**：采用拟人的艺术手法，把杨花的物性与人情自然融合，“借物以寓性情”，真正做到“即物即人，两不能别”。
- **声韵与情调和谐**：全词声韵谐婉，情调幽怨缠绵，反映了苏词婉约的一面。此词一出便获赞誉，名声超过章质夫的原作，成为咏物词史上的名作。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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