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苏轼《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鉴赏

        苏轼的《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是一首清丽脱俗且富有深意的词作，写于公元1078年（宋神宗元丰元年）他任徐州知州时。据词前小序，此词为记梦词，相传苏轼夜宿江苏彭城燕子楼，梦到唐代张尚书之爱妾关盼盼，盼盼在张氏死后独居楼上十余年不嫁。这首词值得从以下方面赏析：
### 上片：清幽之景与惊梦之怅
- **夜景描写，创设意境**：开头“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描绘出一幅秋夜清景图。月色皎洁如霜，带有丝丝寒意，清风徐来，柔和似水，为读者展现了一个无限清雅的境地，让人心神宁静，同时也为全词奠定了清冷、孤寂的基调。
- **细微之景，衬托寂寞**：“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进一步描写夜景。在曲折的河港中，鱼儿不时跳出水面；圆圆的荷叶上，露珠滴溜溜地落下。鱼跳声和荷叶滴露声在静寂的夜里更衬托出秋夜的深沉，而如此清幽的美景却无人欣赏，更增添了几分寂寞之感。
- **鼓声落叶，惊断美梦**：“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将场景从室外的清幽之景引入室内人的状态。三更鼓声响起，一片树叶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细微的声响惊断了词人深沉的睡梦，使其黯然惆怅，自然地引出下片的思绪。
- **梦醒寻梦，无处可觅**：“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夜已茫茫，词人梦醒后想再寻回梦中的情景，于是在小园中四处寻觅，却遍寻无踪，体现出一种失落和迷茫的情绪。

### 下片：人生感慨与古今之叹
- **羁旅思乡，望断故园**：“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直接抒发了词人的羁旅之愁和思乡之情。苏轼辗转多地任职，早已如天涯的倦客，面对远山阻隔，他纵使望穿秋水，也难以回到故乡，这种对故乡的深切思念之情跃然纸上。
- **物是人非，感慨无常**：“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以景语写情，“燕子楼”上人去楼空，当年的佳人关盼盼早已远去，如今只剩下深锁在空楼上的燕子。通过今昔对比，道尽了人世的无常和沧海桑田的变化，令人感慨万千。
- **古今如梦，旧欢新怨**：“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将个人的感慨升华到对古今世事的思考。古往今来，多少悲欢离合、兴衰成败，都如一场梦一般转瞬即逝。人们常常沉溺于旧欢新怨之中，却很少能从梦中觉醒，体现出词人对人生的深刻洞察和无奈。
- **后人凭吊，引发浩叹**：“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词人由自己凭吊燕子楼联想到他日有人来到自己所建的黄楼上，也会对自己的经历发出感叹。这不仅拓宽了词的时空维度，更增添了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和人生的悲剧感。

### 艺术特色
- **意境空灵澄澈**：全词以水月之境开篇，营造出一种空灵、澄澈的氛围，如琉璃世界一般，让读者仿佛置身于清幽的秋夜之中，感受着词人的心境。从对自然景物的细腻描绘到对人生感慨的深沉抒发，都在空明的意境中展开，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 **情景交融自然**：词中景中含情，情由景生，景与情水乳交融。无论是清幽的夜景、惊断的美梦，还是人去楼空的燕子楼，都蕴含着词人的情感变化，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他的思乡之情、人生感慨和对世事无常的喟叹。
- **哲理思考深刻**：苏轼在词中对人生、古今进行了深刻的哲理思考，从个人的羁旅思乡之情上升到对历史和宇宙的宏观认识。“古今如梦”的观点体现了他豁达超脱的人生观，同时也流露出一种对人生短暂和世事无常的无奈。这种哲理思考使词具有了更高的思想境界和艺术价值。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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