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秦观《望海潮·梅英疏淡》鉴赏

     《望海潮·梅英疏淡》是北宋秦观所作的一首伤春怀旧词，词人通过今昔对比的手法，表达了自己对时光流逝、人事变迁的感慨以及政治失意后的落寞之情，词风含蓄婉约。  

### 精巧细腻的时空架构与情感铺陈
此词在结构上独具特色，景起情结，今昔交错，虚实交融，含蓄委婉地传达出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词的开篇展现了一幅初春的景象：“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梅花渐渐稀疏，冰块开始融化，东风悄然吹拂，不知不觉中时光已然流转。这几句不仅描绘了自然界的变化，更暗示了人事的沧桑和政局的更迭，“暗换年华”四字，蕴含着词人对时光匆匆流逝的感慨，奠定了全词的情感基调。 
  
随后词人回忆往昔在汴京的“俊游”时光。“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描绘了他与友人在金谷园、铜驼巷游玩的情景，清新的雨后，他们漫步在平沙之上，悠然惬意。“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则进一步追忆了一段浪漫的邂逅，柳絮纷飞、蝴蝶翩舞的春日里，词人误跟了女子的车，心中情思交织，美好的春色仿佛也乱纷纷地分到了千家万户，生动地展现了昔日的青春活力与浪漫情怀。  
下阕“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描写了西园夜饮的热闹场景，华灯璀璨，几乎遮住了月色，飞驰的车盖似乎妨碍了花朵生长，进一步渲染了昔日游乐的欢快气氛。然而，笔锋一转，“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如今故地重游，园林依旧，而自己却已逐渐老去，一切都让人嗟叹不已。这种今昔对比，将昔日的欢乐与今日的颓丧形成鲜明反差，更凸显了词人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结尾“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描绘了一幅黯淡的暮景，暮色苍茫中，酒旗斜挂，词人倚楼远望，不时看到归巢的乌鸦。这凄凉的景象引发了他的归思，无奈之下，归心也如同流水，悄然流向天涯。由景入情，情景交融，将词人的思乡之情和身世之感推向了高潮。    

### 鲜明的对比艺术
对比手法的运用是这首词的一大特色，增强了艺术感染力。明艳的春色与肃杀的暮景形成强烈对照。上阕中“絮翻蝶舞”“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描绘出了一幅生机勃勃、五彩斑斓的春日画卷，充满了欢快与活力；而下阕“烟暝酒旗斜”“时见栖鸦”则勾勒出一幅昏暗、凄凉的暮景图，烘托出词人内心的落寞与凄凉。  
昔日的“俊游”与今日的“重来”也形成了鲜明的感情对比。昔日在名园胜迹中尽情游玩，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对生活的热爱；如今重来旧地，却已是物是人非，自己也失去了当年的兴致，只剩下满心的惆怅和感慨。这种对比使得词人的情感表达更加深刻和强烈，让读者更能体会到他内心的痛苦与无奈。  

### 政治失意的深层意蕴
这首词不止于追怀过去的游乐生活，还蕴含着政治失意的慨叹。秦观曾考进士多次未中，后来虽经苏轼举荐为官，但仕途坎坷。词中通过今昔对比，不仅表达了对时光流逝、青春不再的惋惜，更流露出对自己政治抱负无法实现的悲愤。“东风暗换年华”，在一定程度上也暗示了政局的变化和自己仕途的不顺。而“重来是事堪嗟”，则包含了对人生的无奈和对政治理想破灭的喟叹。  
《望海潮·梅英疏淡》以其精巧的结构、鲜明的对比和深刻的内涵，展现了秦观高超的艺术技巧和独特的情感世界。它是一首值得细细品味的伤春怀旧之作，让我们在感受词人细腻情感的同时，也能体会到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和文人的命运沉浮。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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