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乌苏里江之歌

      在祖国遥远的东北方，中俄边境线上，一条美丽富饶、波澜壮阔的江如飘动的玉带，蜿蜒缠绕于崇山峻岭与沼泽原野之间，这便是闻名遐迩的乌苏里江。它宛如一部厚重的历史长卷，每一页都写满了岁月的故事；又似一首悠扬的歌谣，在时光长河中传唱不息。

清晨，太阳伸展开金色的翅膀，桔红色的朝霞带着绚丽光辉，携着滴滴露珠与清新空气，轻柔地亲吻着乌苏里江。江上的渔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摇曳，像是大自然精心勾勒的灵动音符。赵大伯，一位被江水泡大的老渔民，从小就在这江上捕鱼，漂泊半生，即便到了暮年，也从未想过到岸上安稳度日。他那被江风吹得满是核桃纹的脸，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却也藏着对这片江深深的眷恋。

赵大伯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对岸的俄罗斯姑娘，常到江边玩耍，久而久之，两人便有了深厚的感情。那姑娘不仅姿色出众，还知书达理，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她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也支持女儿与赵大伯在一起，认为中国人有人情味儿，知冷知热。然而，后来两国关系紧张，这段美好的爱情戛然而止，从此赵大伯再也没见过她。他时常抚摸着那块金壳怀表，那或许是姑娘送给他的信物，承载着他们曾经的甜蜜与梦想。每当说起姑娘，他那浑浊的眼睛便会瞬间亮起来，脸上的皱纹也仿佛舒展开来，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她喜欢穿白裙子，就像一朵飘动的白云。我一看到她从对岸走来，心就飘起来了，飘进白色的梦里了。”赵大伯孩子般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向往与满足。

乌苏里江的鱼很多，赵大伯每次撒网都能有不错的收获。他常嘟囔着：“打鱼人不贪财，不图大富大贵，图的是快活！”说着便会将湿裤衩一脱，像鱼儿般钻进水里，好半天后才露出头，笑着邀我一起下去感受这份快活。船靠岸后，鱼贩子们便会涌上来买鱼。卖鱼时，我称秤，赵大伯收钱。有一位模样俊俏的姑娘常来买鱼，我总会有意无意地把秤杆挑得高高的，赵大伯见了也只是装作没看见，回到船上还会打趣我。

夜晚，小船顺江而下，漂到大拐弯的地方。江湾的夜里格外迷人，远远近近闪烁着点点渔火，江对岸的灯火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越亮越多，越密，与渔火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渔火，哪儿是灯火。赵大伯坐在船头，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望着江对岸，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你看得懂渔火吗？”他忽然问我。我看着那闪烁跳动的渔火，又看看赵大伯，摇摇头，又点点头。渔火在江风的吹拂下轻快地跳动，有时被风吹得弯下身子，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透过渔火，我仿佛看到一个风烛残年的俄罗斯女人也在对岸望着乌苏里江，数着江上的渔火，任江中的渔火在心底点燃，燃烧着人世间悲欢离合的故事。

“乌苏里江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下千张网，幸福生活万年长……”熟悉的《乌苏里船歌》仿佛从天外传来，细听，原来是发自我心底的声音，是我唱给赵大伯和他心上的人听的。这首歌，欢快、甜美，令人心情格外开朗，它是黑龙江省民间的一首民歌，是赫哲族民歌的代表作，反映了赫哲族人过上幸福生活的美好景象。

乌苏里江一带，是赫哲族祖居地之一。在长期的渔猎生产和生活中，赫哲族人逐渐形成了具有鲜明民族特征的民谣曲调，《乌苏里船歌》便是在这些传统民谣曲调基础上改编而成的。它就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赫哲族人民的历史、文化和情感紧紧相连。

如今，乌苏里江依然静静地流淌着，见证着时代的变迁。江面上，渔舟依旧穿梭往来，渔民们依旧撒网捕鱼，收获着生活的希望。江畔，白桦林郁郁葱葱，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土地。而那首《乌苏里船歌》，也将永远在乌苏里江的上空回荡，诉说着这里的故事，传递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乌苏里江，你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是一幅永远看不够的画，是一段永远抹不去的记忆。愿你的江水永远清澈，愿你的歌声永远悠扬，愿生活在你身边的人们永远幸福安康。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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