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花花草草之月季花
月季,这名字便带着几分家常的烟火气。不似牡丹雍容,不比寒梅孤绝,只在寻常巷陌、人家院落里,蓬蓬勃勃地生发着,自顾自地开落,倒显出几分倔强的温柔。
初春时,枯枝上便悄然鼓出些暗红的芽苞,紧实如豆。不过几场微雨,几缕暖风,芽苞便抽开了,嫩叶初展,带着绒毛,在阳光下透出薄薄的绿意,怯生生的,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生机。及至立夏,那绿便浓稠起来,油亮亮的,叶脉清晰,边缘处生着细密的锯齿,不经意间,便会在你的手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这便是它的性子,柔中带刚。
开花是极寻常的事。从春末到深秋,几乎不曾断绝。花苞先是青涩地裹着,一日紧似一日地饱胀起来,待到某个清晨,或是黄昏,忽地就松开了口子,花瓣一层层地舒展开,层层叠叠,拥着中间那簇鹅黄的花蕊。花色也繁复,浓烈的正红,娇嫩的粉,素净的白,还有那染着金边的橙黄,不一而足。开得最盛时,花瓣重重叠叠,碗口般大,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香气不浓烈,是那种清甜的、带着露水气的芬芳,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非得凑近了,才能捕捉到一丝半缕,却又沁人心脾,叫人忍不住再深吸一口。
月季花不娇气。墙角下,石缝边,只要有一抔土,便能扎根。雨水丰沛时,它开得欢实;天旱了,叶子蔫了,花朵也小了,但只要一场透雨,又能抖擞起精神。它也不惧虫豸,蚜虫常来滋扰,啃食嫩叶,留下斑斑点点,它却照旧抽枝长叶,照旧开花。人们嫌它带刺,枝条横斜,不大好亲近,修剪时总要格外小心。可这刺,何尝不是它护着自己的铠甲?在尘土飞扬的街边,在无人看顾的荒隅,它便凭着这些尖刺,兀自挺立着,开着属于自己的花。
花开花落,本是常情。月季的花期虽长,单朵花的生命却短。盛放不过几日,花瓣的边缘便开始微微卷曲,色泽也黯淡下去。一阵风过,或是夜来一场骤雨,花瓣便纷纷离枝,扑簌簌地落了一地。初时还鲜艳,落在泥地上,很快便失了水分,萎蔫了,褪色了,最终化作春泥。然而,枝头总有新的花苞在孕育、在等待。凋零与新生,在这平凡的植株上,无声地轮转,仿佛诉说着某种朴素的真理:美,易逝;生,不息。
寻常巷陌里,水泥墙角下,一株月季正开得安静。花瓣层层叠叠,在暮春的风里轻轻颤动。它不言语,却用一季又一季的绽放,在尘土与时光里,刻下自己柔韧的印记。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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