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花园林木之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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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855510
发表于： 2026-03-22 09:18
郭进拴丨花园林木之柿子树
深秋时节，柿子树便成了天地间最浓烈的一抹颜色。那橙红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仿佛要把枝干压弯了腰。柿叶落尽之后，满树的柿子便毫无遮拦地显露出来，像一盏盏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小时候，家乡的院子里便种着一棵老柿树。每年秋末，父亲便会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采摘那些熟透的柿子。我总爱跟在父亲身后，仰着头，看着那些饱满的果实被轻轻摘下，放进竹篮里。有时忍不住，便偷偷摘下一个半熟的柿子，用指甲轻轻掐破表皮，吮吸那甜中带涩的汁液。
摘下的柿子，母亲总要留一部分做柿饼。她将柿子去皮，用细绳串起来，挂在屋檐下风干。不出几日，柿子表面便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像裹了一层糖衣。我常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摘下一个，掰开来看那晶莹的果肉，含在嘴里，甜得化不开。
冬日里，冻柿子更是难得的佳肴。母亲会把柿子放在窗台上，任寒霜侵袭。冻透了的柿子，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吃时需放在温水里浸泡片刻，待冰壳融化，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吸吮那冰凉的果肉，甜润中带着一丝凛冽，仿佛把整个冬天的精华都吸进了嘴里。
除夕夜，母亲总要在窗棂上贴一幅“柿柿如意”的剪纸。那红纸剪成的柿子，饱满圆润，栩栩如生。母亲说，柿子寓意“事事如意”，是吉祥的象征。望着窗上的红影，听着远处的鞭炮声，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意，仿佛那红彤彤的柿子真能带来一年的好光景。
柿子树不仅结出甜美的果实，其木质亦坚实细密。乡间的老木匠最爱用柿木打造家具，说它“千年不腐”。我曾见过祖父用一块陈年的柿木雕琢笔筒，木纹细腻如丝，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沉淀了岁月的精华。
最难忘的是柿子树冬日里的姿态。当果实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挺立。那虬曲的枝桠，如铁画银钩，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倔强的剪影。有时一场大雪过后，枝头覆满白雪，远远望去，宛如一幅水墨画，清冷中透着孤傲。
如今我客居城市，难得再见那满树红火的景象。偶尔在超市见到盒装的柿子，买来尝过，却总觉少了些什么。或许是少了枝头的那份鲜活，少了风霜浸润的滋味，少了那份与天地共呼吸的生气。
想来柿子树最动人的，不仅是它的果实，更是它那在四季轮回中不变的姿态：春华秋实，夏荫冬骨。它用年复一年的枯荣，诉说着生命最朴素的真谛——在时间的流逝中沉淀甘美，在风霜的洗礼中愈发坚韧。
枯枝上萌出的新芽，比满树的果实更令人动容。那是生命在死亡边缘的重生，是时光流转中不朽的印记。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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