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清明节的思念 ——癸卯年清明于鳌头祖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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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855510

发表于: 2026-04-05 21:39

郭进拴丨清明节的思念
——癸卯年清明于鳌头祖茔

序章:碑前的晨露

青石阶缝钻出三茎蕨菜
弯曲如未及叩响的响头
檀香插进湿润的黄土时
石碑的凉意渗进掌纹
蜿蜒成您们离去的年份

第一乐章:父亲的烟斗

您把旱烟袋别进棺木那天
烟油已浸透槐木的纹理
如今我点燃同样的黄烟丝
灰雾里浮出1974年的谷仓
您用脊梁顶住坍塌的梁柱
血珠混着麦芒砸向晒场
那袋救急的杂交稻种
在您怀里焐成滚烫的火炭
烫穿补丁摞补丁的汗褂
烫穿我四十载不敢触碰的清明

第二乐章:母亲的织机

总在梅雨前拆洗寿衣的您
把寿材藏在厢房梁上三十年
却将织梭埋进自己肋间
棉线穿过蜡黄指节的日子
布匹在木轴上卷成年轮
深夜机杼声是贫血的月亮
纺着漏风的土墙 纺着
我书包里发霉的苞谷饼
纺出您咳在痰盂里的星星
此刻细雨斜穿香火青烟
恰似那架老织机绷紧的经线

第三乐章:祖父的算盘

您拨算珠的手在族谱上开荒
祠堂梁柱倾时以脊骨为楔
族产簿里夹着抗捐的状纸
墨迹被批斗会雨水冲淡
却在孙儿掌心长出老茧
那年您把算盘拆成识字卡
楠木珠滚过泥地的轨迹
串起我求学路上的银元声
此刻供桌上的红漆木珠
仍在计算阴阳两界的利息

第四乐章:祖母的瓷碗

您用豁口海碗量过六十年晨昏
榆皮面糊刮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倭寇洗村后您从灶灰扒出半碗米
熬成百家粥喂活三十七口
碗底那道裂痕盛满观音土
却让饿殍遍野的年代
在您裙褶里长出新麦
如今我供上整窑钧瓷
您仍用那缺口盛满清明雨
递给我 说 趁热

终章:血脉的烛火

纸灰随旋风升向云隙时
四座坟茔突然轻轻震颤
像您们当年拍哄摇篮的力道
我跪成连接阴阳的灯芯
任思念的蜡油烫穿胸膛
这簇火苗从曾祖传到玄孙
在每滴血里凿出引魂灯
照亮族谱上所有未完成的姓氏
当最后一张黄表焚作青蝶
天地间响起整部家族的心跳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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