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282)(朱学军)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5-26 12:00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282)(朱学军) 粘老鹤的夏日记忆

河洛的夏日,总带着一股湿热的气息,裹着老槐树的清香,漫过窄窄的胡同,钻进家家户户的小院。而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最鲜活的那抹亮色,永远是漫天飞舞的“老鹤”——那是天津人对蜻蜓的昵称。如今,当偶尔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瞥见一只孤零零的蜻蜓掠过,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些粘老鹤的午后,阳光、汗水、松香的味道,还有小伙伴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在岁月的深处叮当作响。

老鹤的品种,在我们这些孩子的口中,被划分得细致入微。最常见的是黄澄澄的老鹤,它们数量最多,飞得也最稳,是我们练习粘捕的“入门级”目标。而大老青则是蜻蜓中的“巨无霸”,通体墨绿,翅膀扇动时带着呼呼的风声,能粘到一只大老青,足以在小伙伴中炫耀好几天。花狸豹有着斑斓的翅膀,像穿着迷彩服的小精灵,飞得又快又灵,极难捕捉。轱辘钱的尾巴圆圆的,像一串小铜钱,小鬼儿小巧玲珑,黑老婆浑身乌黑,红辣椒则有着鲜艳的红尾巴,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每一种蜻蜓,都藏着我们童年的秘密,也承载着不同的快乐。

粘老鹤的装备,是我们亲手打造的“武器”。首先得有一根长竿,越长越好,这样才能够到那些躲在树顶的蜻蜓。我们会从胡同口的竹林里砍来一根细竹竿,用砂纸把表面的毛刺打磨光滑,再用布条把竿身缠上几圈,既防滑又美观。竿顶要插上一节约3毫米粗的尖子,通常是用自行车辐条磨尖做成的,形状像极了钓鱼竿的竿稍。要是谁家有现成的钓鱼竿,那可是了不得的高级设备,借出来用一次,得用好几只粘来的蜻蜓作为“租金”。

但光有竿还不行,关键的是粘子。粘子是用松香加水,在小火上慢慢熬制而成的。奶奶总是会在煤球炉上支起一个小铁锅,把松香掰成小块放进去,再倒上一点点水,然后用筷子慢慢搅拌。松香在火的烘烤下渐渐融化,变成粘稠的琥珀色液体,那股独特的香味弥漫在小院里,混合着煤球的烟火气,成了我童年最熟悉的味道。熬制粘子的火候至关重要,火大了松香会熬焦,失去粘性;火小了又熬不化。奶奶说,粘度以能粘住“知了”为佳,连知了都能粘住,粘蜻蜓自然不在话下。熬好的粘子,我们会把它倒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等它冷却凝固后,切成小块,用的时候再取一点,在手心揉软,涂抹在竿顶的尖子上。

蜻蜓怕晒怕热,白天大多躲在树上的枝叶间乘凉,这正是粘捕它们的好时机。午后的阳光最毒,我们却顾不上炎热,一个个光着膀子,穿着短裤,扛着长竿,在胡同里的老槐树下、小院的葡萄架下,四处搜寻蜻蜓的踪迹。一人持竿,其他人则屏息凝神地站在旁边,眼睛紧紧盯着竿顶的尖子,期待着成功的那一刻。

持竿的人要小心翼翼地靠近蜻蜓,动作必须轻、慢、稳,不能发出一点声响。当竿顶的尖子快要碰到蜻蜓的翅膀时,猛地一抬手,粘子就会牢牢地粘住蜻蜓的翅膀。这时,蜻蜓会拼命挣扎,翅膀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我们则会兴奋地大叫起来,围着持竿的人欢呼雀跃。老鹤比较多,一会儿就能粘许多,而那些稀有的品种,比如花狸豹、大老青,要是能粘到一只,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所有人都会围过来,争着看那只“战利品”,嘴里不停地赞叹着。

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粘到几只知了。知了只有雄的才会发声,用手抓住它的肚子一晃,它就会“知了知了”地叫起来,那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在为我们的胜利欢呼。虽然日照当头,汗流浃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眼睛都蛰得生疼,但我们仍然笑容满面,乐在其中。粘来的蜻蜓和知了,我们会把它们放在一个用竹条编的笼子里,挂在屋檐下,听着它们的叫声,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傍晚时分,我们会把粘来的蜻蜓大部分都放掉,只留下几只最漂亮的,放在蚊帐里,让它们帮我们吃蚊子。看着蜻蜓在蚊帐里轻盈地飞舞,我们会想象自己也变成了一只蜻蜓,在广阔的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

如今,随着大气污染和农药的滥用,旧日漫天飞舞蜻蜓的情景早已一去不复返。在当今的城市里,能偶尔见到几只蜻蜓,都算是一种幸运。那些粘老鹤的午后,那些小伙伴们的欢声笑语,那些松香的味道,都成了遥远的记忆。但每当夏日的风吹过,我总会想起那些老鹤,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它们像一颗璀璨的星星,永远闪烁在我童年的天空里。

粘老鹤,粘的不仅仅是蜻蜓,更是我们童年的快乐,是那段纯真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虽然时光不再,但那些记忆,会永远温暖着我的心,让我在忙碌的生活中,偶尔停下脚步,回味一下那份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282)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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