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296)(朱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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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6-01 10:34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296)(朱学军) 操场上的飞沙包:我的砍子儿童年
收拾储物柜的时候,我翻出了一个边缘磨得起毛的藏青布包,拆开线角,里面还掉出几粒当年塞进去的粗沙子,落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轻响。我捏起一粒,触感粗粝,瞬间就被拉回了小学操场的黄土跑道——那是我们放学之后最疯的游戏,我们管它叫砍子儿,其实就是扔沙包,两块平行线,两拨人,一颗飞过来飞过去的沙包,就能让我们从放学疯到太阳落山,连回家吃饭都要被妈妈追着喊。
砍子儿的规则说一遍就能记住,到现在我都没忘:先在操场上找一块开阔地,用粉笔画两条相距五六米的平行线,不能太近,太近了躲都没处躲,也不能太远,太远了扔不准,我们试了无数次,六米是刚刚好的距离。分好两拨,一拨站在线外两边,相当于“砍”的一方,另一拨全躲在两条线中间,是被“砍”的一方。规则也简单:线外的人拿沙包扔中间的人,砸中了,沙包还落地了,中间那个人就被罚下场;要是中间的人伸手接住了沙包,没让它落地,不光自己没事,还能把已经罚下去的队友救回来一个。等到中间的人全被罚下去了,两拨就换位置,重新开始玩。那时候我们放了学书包一扔,就挤在操场的墙根下玩,喊叫声大得连上课铃都差点压不住。
我刚上四年级的时候第一次玩砍子儿,那时候胆子小,刚分完拨,我就主动要求站线外,说我扔不准,还是扔吧,其实是怕站在中间被砸——被沙包砸一下真的疼,尤其是扔的人用劲大的时候,砸在胳膊上半天都消不了红印。那次站在线外的是我跟大刚,我们俩一人拿沙包,轮着扔,我第一次扔,手都抖,闭着眼睛往中间扔,结果直接扔到了墙头上,惹得中间的同学笑成一团,大刚笑我,说你这哪是砍子儿,你这是打鸟呢。我脸涨得通红,捡回来沙包,再扔就稳多了,没一会儿就砸中了站在边上的小毛,小毛噘着嘴下场,还冲我做了个鬼脸,那时候我突然觉得,砍子儿真有意思。
玩得多了,我也敢站在中间了,慢慢还摸出了好多门道。站在中间不能站死,得不停动,不能站在两条线正中间,那就是活靶子,两边都能砸你,得贴着一边站,两边躲,人家从左边扔过来你往右边躲,右边扔过来你往左边躲,重心放低,跑起来才灵活。接沙包也有技巧,不能用手硬拍,硬拍容易飞出去接不住,得迎着沙包伸手,兜住它的劲,轻轻往怀里带,这样才能稳稳接住,我那时候练了好多次,才能一接一个准,救了好几个队友,大家都愿意跟我一拨。线外扔的人也有技巧,不能瞎扔,得声东击西,这边那个人假装往左边扔,其实突然改方向扔右边,中间的人躲不及,一下子就被砸中了;有时候还能打配合,左边的人扔出去砸不中,右边的人刚好接住飞过来的沙包,再顺势扔回去,中间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印象最深的是六年级那一场深秋的砍子儿。那天刚上完体育课,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体育老师说你们自由活动吧,我们一群人瞬间就冲去了老地方,画线分拨,我们拨四个,对方拨四个,我站在中间。刚开始没多久,我们拨就被罚下去三个,只剩下我一个人,对方线外两个人,轮流扔我,我躲来躲去,汗都把校服浸湿了。那时候我就想着,千万别被砸中,我要是也下去了,我们就输了,得换位置。大刚在左边扔了一个猛的,我往右边一跳,躲开了,沙包飞过来,正好落在我边上的阿虎手里,阿虎接住,转手就往我这边扔,我那时候已经站稳了,看见沙包飞过来,鬼使神差就伸了手,居然稳稳接住了!我们拨一下子就救回来一个队友,全场都喊起来,连体育老师都站在边上笑,说可以啊小子,反应挺快。后来我们慢慢又救回来两个人,最后熬到对方没砸中我们,我们换位置,反把对方全砍下去了,赢了的时候,我们一群人抱在一起喊,开心得像得了冠军。
那时候的快乐真简单,一颗几块布缝出来的沙包,就能装下我们一整天的欢喜。输了的不生气,拍拍衣服重新来,被砸疼了揉两下,接着躲,从来没有人因为这个闹过别扭。我们在砍子儿里学会了配合,线外的两个人要打配合才能砸中人,线内的要互相提醒,哪个人站的位置不对,队友喊一声“往左躲”,就躲开了,这不就是最实在的团队协作吗?我们跑过来跳过去,一节课下来跑个几千米都不觉得累,比现在坐在教室里刷题,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强太多了。那时候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被砸出来的红印,可是没人在乎,疼两天就好了,快乐是真的。
后来上了中学,功课多了,就很少玩砍子儿了,再后来大学毕业工作,每天对着电脑,连操场都很少去了,现在的孩子玩游戏都是在网上,谁还会在操场上画线扔沙包啊。那天我翻出来那个旧沙包,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是当年那个重量,我下楼去小区的空地上,试着扔了两下,风从耳边吹过,好像又听见了当年操场上的喊叫声:“往左边扔!砸他!”“快躲!接住!”,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孩子,在地上跑着跳着,沙包飞起来,带着阳光,落在谁那边,都是一阵哄笑。 那颗飞了整个童年的沙包,从来不会偏航,它永远落在我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每次想起来,都是满当当的快乐。那两条简简单单的平行线,那两拨吵吵闹闹的少年,那一声接一声的喊,早就变成了我童年最鲜亮的印记,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我一捏起手里的沙子,就能回到那个放学的午后,回到那个满是笑声的操场,跟那群伙伴再玩一次热热闹闹的砍子儿。 (296)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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