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72)(朱学军) 打开郭进拴散文集《汝州风貌》,翻到《娘娘山抒情》一篇,刚读了开头几句,就被那股带着豫西山野气息的文字勾住了脚步。郭进拴是土生土长的汝州人,从鳌头村的田埂上走向文坛,一辈子写了无数文字,最动人的永远是写给家乡山水的篇章。娘娘山和玉皇山一样,都是汝州大地上不起眼的普通山峦,既没有列入国家级风景名胜的榜单,也没有历代文人留下的传世题刻,可在郭进拴的笔下,这座藏在豫西褶皱里的青山,却被写出了别样的风骨与温情,一字一句都浸着作家对故土的挚爱,读来让人心中温热,久久难以平静。
不同于《登玉皇山记》的边走边忆,《娘娘山抒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浓烈的情感,把传说与现实揉在一起,让整座山都活了起来。郭进拴开篇就讲了娘娘山名字的由来:相传西汉末年王莽撵刘秀,刘秀的妃子在此地待产,躲进山中躲过了追兵,后人便把这座山叫做娘娘山。这个在汝州当地口耳相传了上千年的民间故事,被作家轻轻一笔带入文中,一下子就给这座青山蒙上了一层浪漫的传奇色彩。可郭进拴并没有停留在虚无的传说里,笔锋一转就落到了当下的山路上:我们一行人沿着新修的步道登山,路边的山葡萄藤缠着柞树生长,山风一吹,满山谷都是野菊花的香气,坡地上的野连翘开得金黄,连石头缝里都蹦出几朵紫色的野牵牛。他写山里的物产,写山脚下老乡家的柿子树,秋天一树红灯笼一样的柿子,任路人采摘分文不取;写山上的野核桃,掉在地上滚得满山都是,剥开就是满壳香嫩的核桃仁;写山涧的泉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捧一口喝下去,甜得透心凉。这些细节没有半点刻意的修饰,都是作家一次次登山印在脑子里的记忆,就像邻居大叔坐在麦场给你讲家乡的趣事,平实的文字里全是熟悉的亲切感,让没去过娘娘山的人,都忍不住想去那里走一走,喝一口山涧的泉水,摘一颗枝头的野果。
郭进拴写娘娘山,从来不是为了写风景而写风景,他把对故乡的眷恋,对父辈的回忆,都藏进了山水的描摹里。文章里一段让我印象格外深刻:作家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母亲带着他来娘娘山走亲戚,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细粮,亲戚把舍不得吃的白面蒸成馒头,又从山上摘了野木耳炖土鸡,那一顿饭的香,他记了一辈子。那时候走亲戚,全靠一双脚,从山脚爬到山顶的亲戚家,要走两个多小时的羊肠小道,母亲挎着一篮自己蒸的玉米面窝头,走累了就坐在石头上歇脚,指着远处的山给他讲娘娘山的传说,告诉他“这山养人,只要肯勤快,就饿不着”。如今再登娘娘山,母亲已经不在了,当年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变成了平整的石阶,亲戚家的土坯房变成了宽敞的砖瓦房,通了电通了网,还办起了农家乐,可娘娘山的风还是那样清爽,娘娘山的泉水还是那样甘甜,母亲说过的那句话,还清晰地响在耳边。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红了眼眶,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不都有这样一座山吗?它藏着我们年少时的记忆,藏着长辈的叮咛,藏着永远回不去却永远忘不掉的旧时光。郭进拴写的是娘娘山,其实写的是自己心里对母亲的怀念,对年少时光的追忆,这座沉默的青山,早就变成了承载乡愁的容器,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藏着挥不去的思念。
更难能可贵的是,郭进拴在《娘娘山抒情》里,没有只沉溺于个人的乡愁,他还用细腻的笔触,写下了娘娘山在新时代的变化,写出了故乡山水里长出的新生活。文章里写,过去娘娘山藏在深山里,交通不便,山上的山货运不出去,山下的人进不来,守着金山银山过穷日子。这几年汝州搞乡村振兴,修通了直达娘娘山的旅游公路,整理出了登山步道,开发了观景平台,把娘娘山打成了近郊休闲旅游的好去处。每到周末和节假日,城里的游客开车过来,登山赏景,吃农家饭,买山货,原来烂在山里的野核桃、野柿子、连翘,现在都成了抢手的土特产,价格翻了好几倍。原来在外打工的年轻人,现在都回来开农家乐、办民宿,不用再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赚钱。郭进拴写他在山顶遇见原来的远房亲戚,原来家里穷得盖不起房子,现在办农家乐,一年就能收入几十万,临走的时候亲戚非要塞给他一大袋刚晒好的野连翘,说“这都是咱山上自己长的,现在全靠这山养着呢”。这样的细节,没有空洞的赞美,只有亲眼所见的真实,让我们看到,故乡的山还是那座山,可山里人的日子,已经换了新天。娘娘山不再只是躲在深闺里的风景,它变成了老百姓的“金山银山”,养育着一代又一代汝州人,在新时代过上了越来越好的生活。这种把个人乡愁和时代变迁结合在一起的写法,让文章的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不止有个人的小情感,更有对时代发展的大感悟,读来格外真实动人。(372)郭进拴的文字,一向都是质朴无华的,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雕琢,就像豫西大地的黄土一样,厚重、踏实,带着生活的温度,《娘娘山抒情》更是把这种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全文从头到尾,都是像拉家常一样的叙述,一会儿讲传说,一会儿忆往事,一会儿写眼前的风景,一会儿聊山里人的日子,行云流水,自然流畅,仿佛作家就坐在你对面,和你一起坐在娘娘山的石头上,吹着山风,慢慢讲着他心里的话。可就是这种质朴的文字,反而最能打动人心,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是真的爱这片土地,真的熟悉这里的人,才能写出这样动情的文字。文章的结尾,郭进拴站在娘娘山的顶峰,看着满天的晚霞,看着山下炊烟袅袅的村庄,写下这样一句话:“娘娘山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可它是咱汝州人的山,是养了咱祖祖辈辈的山,走得再远,想起这山,心里就踏实。”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情感都收住了,干净利落,却余味悠长,把对故土的一片赤子之心,写得入木三分。
读完《娘娘山抒情》,我合上书卷,想起了我老家村口的那座小山,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娘娘山”。它可能不是什么有名的风景,却藏着我们最珍贵的记忆,是我们永远的根。郭进拴写娘娘山,写的不只是一座山的风景,更是一份化不开的乡愁,一份对故土的感恩,一份对时代变迁的真切记录。在这个越来越多人离开乡村、奔向远方的时代,很多人都已经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而郭进拴的文字,就像一股清爽的山风,吹进我们的心里,提醒我们:不管走得有多远,都别忘了那个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别忘了那片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山水。那里有我们的根,有我们的亲人,有我们永远的精神家园。
娘娘山静静地立在汝州的大地上,迎接着日出日落,养育着代代相传的汝州人。郭进拴用一篇《娘娘山抒情》,把对这座山的爱,对这片土地的爱,都写进了文字里,让我们跟着他的文字,感受到了那份来自乡土的温暖,也读懂了那份藏在山水里的深情。这样的文字,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却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因为它来自大地,来自生活,来自最真挚的情感,所以才能打动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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