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73)(朱学军) 翻开郭进拴《汝州风貌》中的《红沙洞探奇》一文,刚读几句就被那股带着野趣的文字拉进了豫西深山的奇境。不同于玉皇山的开阔、娘娘山的温情,红沙洞是藏在汝州青山褶皱里的秘境,连很多当地人都未必知晓,郭进拴却带着对故土的好奇,钻进这个布满红砂岩的天然岩洞,写下了一篇既有探奇趣味,又藏着乡愁温度的文字,读完之后,只觉得那带着泥土潮气的风仿佛从字里行间吹出来,让人对这片藏在故乡深处的秘境心生向往。
郭进拴写探奇,从一开始就抓住了“奇”字,把红沙洞的神秘写得勾人心魄。文章从当地老乡的传闻写起,说红沙洞深不见底,老一辈人说洞通着几百里外的汉江,还有人说早年战乱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躲进洞里,躲过了土匪和兵祸,走了三天三夜都没走到头。带着这样的悬念,作家跟着几个当地老乡打着手电进山,沿着杂草掩盖的小路找到洞口,刚靠近洞口就感觉到凉气扑面而来,昏黄的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见满地红色的砂岩,洞顶的钟乳石垂下来,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狮子,有的像菩萨,被手电光一照,红砂岩泛着温润的红光,整个岩洞像是被铺上了一层红绒,和我见过的石灰岩溶洞完全不同,这正是红沙洞最奇特的地方。郭进拴跟着老乡往里走,一路写洞中的景色:窄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过去,宽处却能容下几百人开会,洞壁上渗出来的泉水顺着红砂岩往下流,冲出一道道红色的沟壑,地上积的水潭清得能照见人影,喝一口甜得带着红砂岩的气息。走到深处,蝙蝠被手电光惊得飞起来,在洞里盘旋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带着原始荒野的气息扑面而来,连跟着来的老乡都打趣说,“咱们这是闯进了老龙王的水晶宫了”。这种步步深入的写法,把探奇的紧张和趣味写得活灵活现,让读者仿佛也跟着打着手电,走在潮湿阴冷的洞道里,跟着作家一起探索这个藏在深山里的秘密。
可郭进拴写《红沙洞探奇》,从来不是只写岩洞的奇特风景,他把这片土地的历史记忆,都藏进了岩洞的探行里,让一处自然秘境多了厚重的人文温度。文章里写,当地的老人说,抗日战争时期,日本鬼子打进豫西,周边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就是躲进了红沙洞,靠着洞里储存的粮食和泉水,躲了几个月,保住了一村子人的性命。解放初期,匪患还没肃清的时候,村民们也常常躲进红沙洞里,躲过土匪的抢劫。郭进拴写他在洞壁上看见前人刻下的字迹,虽然模糊,还能辨认出“民国三十一年,躲灾于此”几个字,红色的砂岩上,浅浅的刻痕像是岁月留下的伤疤,静静地诉说着过去的苦难。他还写,六十年代的时候,村里要办小煤矿,曾经想把红沙洞炸开取煤,后来老人们站出来拦着,说这是咱们祖宗的救命洞,不能动,这才把洞保了下来。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红沙洞不只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它更是汝州百姓代代相传的生命庇护所,是刻在乡土里的集体记忆。它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苦难,也见证了老百姓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的韧性,那些藏在洞壁上的刻痕,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都是这片土地最鲜活的历史,比写在书本上的文字更动人。
最让我触动的,是郭进拴在探奇中藏着的对故乡的思考,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感悟。跟着老乡走到洞的深处,没能走到传说中的尽头,作家一行人往回走,出了洞口,阳光扑面而来,满眼都是青山的绿色,刚才在洞里的压抑一下子散开,整个人都通透了。站在洞口吹风的时候,老乡跟郭进拴说,现在日子好了,没人再躲进洞里了,可咱们还是舍不得动这洞,这是咱山里的根,留着它,给后代看看,也给咱留个念想。这句话点醒了作家,也点醒了读者:我们今天总在说开发旅游,总在说改造自然,可很多时候,保留一点原生的秘境,保留一点故乡的秘密,反而比过度开发更有意义。红沙洞不需要修成灯光炫目的景区,不需要挤满打卡的游客,它就安安静静地藏在深山里,保留着它原始的模样,留存着祖辈的记忆,这就是它最好的样子。郭进拴写,离开红沙洞的时候,他回头望,洞口被杂草掩映着,很快就看不出痕迹,就像它从来都静静立在这里,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从它身边走过,见证着岁月的变迁,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样子。这种对自然的敬畏,对乡土记忆的珍视,让这篇探奇游记跳出了一般写景文章的格局,有了更深刻的内涵。
作为从汝州乡村走出来的作家,郭进拴的文字从来都带着乡土的质朴,《红沙洞探奇》也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渲染,就是老老实实地写探洞的过程,写路上的见闻,写老乡的对话,可就是这种平实的文字,反而最能打动人。因为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是作家亲自走进去,亲手摸到了红砂岩,亲口喝了洞中的泉水,才写出来的文字,带着泥土的潮气,带着山野的气息,读来就像跟着老乡一起去探了一次洞,真实又亲切。文章结尾,郭进拴写下这样的感悟:“汝州的大地上,藏着太多这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它们不是名山大川,却藏着咱们老百姓的故事,藏着这片土地的魂。”一句话,就把整篇文章的情感收住了,余味悠长。读完《红沙洞探奇》,我合上书,想起小时候老家后山那个没人敢进去的山洞,老人都说里面藏着妖精,现在回去,山洞早就被推平盖了厂房,那些关于山洞的故事,也没人再提起了。对比郭进拴笔下被保存下来的红沙洞,忽然生出很多感慨:我们在发展的路上走得太快,拆掉了老房子,推平了老山头,很多藏在乡土里的记忆和秘密,都慢慢消失了。而郭进拴写下这篇《红沙洞探奇》,不只是记录了一个岩洞的风景,更是为乡土留下了一份记忆,提醒我们,不管日子过得多好,都别忘了那些曾经庇护过我们祖辈的地方,别忘了藏在深山里的故事,那是我们的根,是我们不该丢掉的东西。
红沙洞依旧静静地藏在汝州的青山里,等待着愿意拨开杂草走进来的人,听它讲过去的故事。郭进拴用一篇《红沙洞探奇》,把这个藏在深山里的秘密带到了读者面前,让我们看到了汝州山水不一样的面貌,也读到了一个作家对故土最深沉的热爱。这种热爱,不是写在口号里,而是藏在一次探洞的行程里,藏在对每一块红砂岩的描摹里,藏在对老百姓故事的记录里,所以才能直抵人心,让每一个读过的人,都想起自己家乡那个藏在记忆里的秘密,想起那份化不开的乡土深情。(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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