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75)(朱学军) 知道汝州风穴寺很久了,这座被称为“深山藏古寺,曲径通幽处”的千年古刹,是中原大地上少有的还保持着宁静的古寺。读郭进拴《漫游风穴寺》一文,才发现这位从汝州走出来的作家,写家乡的古寺,和别人写得都不一样,没有刻意追捧它的名气,也没有堆砌历史典故,只是跟着自己的脚步,慢悠悠地逛,慢悠悠地写,把风穴寺跨越千年的沉静与温情,都写进了字里行间,读完只觉得心里一片安宁,仿佛刚跟着作家在古寺的柏树下坐了半天,听了半天梵音,吹了半天山风。
郭进拴写漫游,从一开始就抓住了“漫”字,不赶时间,不追景点,就顺着山路慢慢走,把风穴寺藏在细节里的美写得淋漓尽致。刚进山,就写路边的泉水,风穴寺的珍珠泉,从山石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在水潭里,像散落的珍珠,千百年来就这么一直滴着,从来没停过;进了寺门,不着急写佛殿,先写寺里的古柏,隋朝的古柏已经一千多年了,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枝桠斜斜伸出来,遮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走到后院,写那里的七级佛塔,唐开元年间建的,千百年风吹雨打,砖缝里都长出了野枸杞,夏天开一串紫色的小花,给沧桑的古塔添了一点生气;他写寺里的碑林,宋代的、明代的、清代的石碑,一块一块立在廊下,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可凑近了还能辨认出古人游寺留下的诗句,就像千年前的游客,隔着时光和你打招呼。不同于很多游记把风穴寺的“八大景”“七十二小景”挨个罗列,郭进拴只是顺着自己的脚步,看见什么写什么,想到什么写什么,这种不紧不慢的“漫游”,反而写出了风穴寺最动人的气质:它不是供人打卡赶场的景点,它是供人停下来歇脚、静下心发呆的古寺,“漫”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不同于很多写古寺的文章只谈佛法禅意,郭进拴写《漫游风穴寺》,把古寺的历史和汝州的乡土记忆揉在了一起,让这座千年古寺有了烟火气,也有了更重的情感分量。文章里写,郭进拴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村里的长辈来风穴寺赶庙会,那时候赶庙会不只是烧香,周边十几个村子的老百姓都来,山下路边摆满了小摊,卖簸箕的、卖布匹的、卖糖人的,唱大戏的台子搭在寺门口,热闹得像过年。那时候家里穷,他跟着长辈来,最盼的就是能买一块糖吃,长辈烧香许愿,求的都是家里人平平安安,田里能有个好收成。那时候的风穴寺,破破烂烂的,很多殿宇都漏雨,可老百姓还是愿意来,这里不只是供奉佛祖的地方,更是乡土生活里离不开的一部分,是人们心里的念想。郭进拴还写,后来他多次来风穴寺,看着这座古寺一点点修复,原来塌了的围墙修起来了,原来漏雨的佛殿翻修了,可寺里那份安静的气质没变,山还是那座山,泉水还是那样流,古柏还是那样绿,千年不变的沉静,早就和这片山融合在了一起。就算现在来的游客多了,可走进寺里,往古柏下一坐,山风吹过来,还是能让人一下子静下来,忘了城里的喧嚣。这种把个人记忆和古寺历史结合起来的写法,让风穴寺不再是书本上那个遥远的千年古刹,它变成了活在老百姓生活里的古寺,带着乡土的温度,也带着岁月的厚重。
郭进拴写风穴寺,最难得的是他没有刻意去拔高,也没有去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在漫游中写出了自己对岁月、对历史的感悟。文章里有一段写他在寺后的塔林散步,塔林里葬着历代的住持,从唐代到近代,大大小小的佛塔一百多座,每一座塔都刻着一个僧人的一生,有的高僧留下了厚厚的著述,有的只是普通的修行者,可不管是谁,最后都归葬在这山脚下,陪着风穴寺的青山古树。郭进拴站在塔林里,看着风穿过塔林,树叶沙沙响,忽然生出很多感慨: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高僧大德,最后都归了尘土,可这座古寺,就这么静静地立着,看着一代又一代人来,又看着一代又一代人走,它不说话,却把千年的岁月都装在了心里。他写风穴寺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它从来都不张扬,不像少林寺那样名扬天下,也不像洛阳白马寺那样是皇家寺院,它就安安静静地藏在汝州的山里,一千多年来,不管是战乱还是太平,它都在这里,接纳着来来往往的人,承载着老百姓的念想。这种感悟,不是从书上抄来的,是作家站在古寺的塔林里,自己慢慢想出来的,朴实却深刻,让读者也跟着静下心来,思考岁月的意义。郭进拴的文字一贯质朴,《漫游风穴寺》也一样,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难懂的禅语,就是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讲自己游风穴寺的见闻,讲自己心里的感受,可就是这份质朴,最能打动人心。他写珍珠泉,不说“泉声漱石根”之类的文话,只说“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叮叮咚咚的,听着就让人心静”;他写古柏,不说“苍松古柏”的套话,只说“树干都空了,还照样长叶子,活了一千多年,比咱们好多朝代都长”;他写自己游寺的感受,不说“禅意满满”,只说“逛一圈,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都没了,浑身都松快”。就是这样大白话的文字,反而最贴近风穴寺的气质,因为风穴寺本身就是质朴的,不张扬的,只有这样质朴的文字,才能写出它真正的味道。文章结尾,郭进拴离开风穴寺,走到山口回头望,古寺藏在青山里,炊烟从寺里飘出来,和山雾融在一起,他写下这样一句话:“风穴寺不是用来逛的,是用来歇的,累了,来这里坐一坐,就够了。”一句话,就把风穴寺的魂写出来了,余味悠长。
读完《漫游风穴寺》,我想起之前去过的很多古寺,都修得焕然一新,商业化气息浓重,烧香要花钱,算命要花钱,走进去全是叫卖声,再也找不到那份安静了。而郭进拴笔下的风穴寺,还保留着那份原始的沉静,还能让你走进去,静下心,坐一坐,想一想,这本身就是最难得的。郭进拴写这篇文章,不只是介绍家乡的一处古迹,更是写出了中国人心里那份对安静、对从容的向往,我们这个时代,走得太快了,每个人都慌慌张张的,赶着上班,赶着打卡,赶着出名,可我们其实都需要一座像风穴寺这样的地方,让我们慢下来,歇一歇,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郭进拴是汝州人,风穴寺是汝州的宝贝,他写《漫游风穴寺》,写的不只是这座千年古寺的风景,更是他对家乡这片土地的爱,是他从千年古寺里悟出来的人生道理。这篇文章,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华丽动人的辞藻,可它就像风穴寺的山风一样,吹进读者的心里,让你跟着静下来,慢慢品,慢慢想,越品越有味道,越想越有感悟。这大概就是好散文的样子,也是好风景的样子: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张扬炫耀,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等着懂它的人来,坐一坐,聊一聊,带走一身轻松,留下一份安宁。 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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