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90)(朱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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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6-16 10:10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90)(朱学军)                                                             冷火烧出琉璃色,枯手栽出满庭春——读郭进拴《料器花赋》有感


读郭进拴先生《汝州风貌》系列散文,越读越生出敬畏:这位把根扎在故土的作家,总能在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挖出汝州最动人的文化宝藏,从千年石刻到百年药香,从餐桌风味到地下文物,每一样都写得有血有肉,有情有根。而《料器花赋》写的,是汝州一门已经快要消失的老手艺——料器花,读完只觉得心头发烫:那些玻璃烧出来的假花,原来藏着一代手艺人的血汗,藏着汝州人骨子里的巧思,那是快要被时代遗忘的光亮,被郭先生一笔一画捡了回来,重新摆在了我们面前。

郭先生写料器花,开篇就打破了我对这门手艺的刻板印象。从前我只在庙会的老摊子上见过料器花:红的玫瑰,白的茉莉,插在玻璃罩子里,亮晶晶的像真的一样,可我总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手工小玩意儿,哪知道汝州的料器花,居然有将近三百年的历史,曾经还进过紫禁城,成为给慈禧太后祝寿的贡品。郭先生把料器花的来历写得明明白白:清代道光年间,汝州城的手艺人王清原最早做出了料器花,靠着一把火枪,一把镊子,把烧软的彩色琉璃料一点点捏成花瓣、搓成花茎,粘成一株株活灵活现的花,后来越做越好,名气越来越大,到了光绪年间,汝州的料器花已经卖到了北京、南京,成为北方最出名的手工花卉之一。我小时候跟着奶奶赶会,还在汝州老城的集市上见过卖料器花的摊子,玻璃罩子里插着几枝桃花,粉得透亮,花瓣的边缘还带着渐变的颜色,当时只觉得好看,没想到这小小的玩意儿,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最让我震撼的,是郭先生写料器花制作过程里的苦,那真的是拿命换手艺。料器花的原料是彩色琉璃料块,做的时候要把料块放在火枪的火焰上烧软,温度高达上千度,然后要趁着料还软的时候,快速用镊子捏出花瓣的形状,稍微慢一点,料就凉了硬了,就得废掉重来。郭先生写老艺人做料器花的场景:夏天不能开风扇,风一吹火焰晃,温度就不对,所以三伏天也要关着门窗,光着膀子守在火枪旁边,脸上烤得掉皮,手上经常被火星烫得满是伤疤;冬天呢,熔化料块的时候火星溅出来,经常把衣服烧得都是洞,冻僵的手还要捏精细的花瓣,半天下来整只手都麻得动不了。郭先生转引老艺人的话说,做料器花的,“手里没一百个疤,做不出一盆好花”,原来我们看到的那一朵朵亮晶晶的花,每一片花瓣上都藏着手艺人的伤疤,都是血汗泡出来的。早年间汝州做料器花的,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学这门手艺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可就是靠着这股不怕烫不怕疼的劲儿,把小小的料器花做成了汝州响当当的招牌。

郭先生写得最好的,不只是手艺的苦,还有手艺人骨子里的巧,把一块冷冰冰的玻璃,做成了有魂的花。汝州料器花最绝的地方,就是做出来像真的一样,甚至比真花还好看:牡丹能做出层层叠叠的花瓣,颜色从花心到边缘慢慢变浅,和开在枝上的一模一样;梅花能做出带霜的质感,白花瓣上带着淡淡的粉晕,连花苞上的小绒毛都能做出来;甚至连蝈蝈葫芦都能做出来,翠绿的蝈蝈趴在葫芦上,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郭先生写,上世纪五十年代,汝州的料器花艺人曾经做过一整套“牡丹百图”,一百盆牡丹每一盆花型都不一样,颜色都不重复,在全国工艺美术展览上拿了奖,被首都博物馆收藏,那是汝州料器花最风光的时候。我见过老一辈人家里传下来的汝州料器花,放了几十年,颜色一点都不褪,依然亮晶晶的,比塑料做的假花灵动多了,那种琉璃特有的温润光泽,是任何现代材料都代替不了的。就像郭先生说的,手艺人把自己的心气揉进了料里,所以做出来的花才有灵气,不是机器批量生产能比的。

可就是这样一门好手艺,到今天却几乎要消失了。郭先生写,现在汝州会做料器花的老艺人,已经没几个了,年轻人没人愿意学:太苦,太累,赚不到钱,谁也不愿意天天守在上千度的火枪旁边,烫得满手伤疤赚那点辛苦钱。郭先生写他拜访最后几位老艺人的场景,老人家里堆着几十年攒下来的彩色料块,火枪已经很久没点过了,落了一层灰,老人拿出自己年轻时候做的料器花,擦干净给我们看,嘴里说着“以后我走了,这手艺也就带走了”,那种无奈,隔着文字都能让人鼻子发酸。我们总说时代发展了,机器能做出更便宜更好看的假花,可机器做出来的花,没有手的温度,没有艺人几十年的功夫,永远做不出汝州料器花那个味道。就像郭先生说的,料器花不是假花,是手艺人用冷火烤出来的春天,是把一辈子的功夫都栽进了一朵朵花里,这份功夫,是时代发展也不该丢掉的。(390)读完《料器花赋》,我突然明白郭进拴先生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笔墨写这些快要消失的老手艺:汝州的文脉,不只是藏在汝帖的石碑上,藏在汝瓷的窑火里,也藏在这些普通手艺人的手里,藏在一朵朵料器花里。这些老手艺,养了一代又一代汝州的穷苦人,给一代又一代普通人的家里添了春色,它们是汝州文化最鲜活的一部分,不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郭先生写这篇赋,不是为了怀旧而怀旧,是给这门快要消失的手艺留下一份记录,让我们后来人知道,咱们汝州曾经有这么一门了不起的手艺,有这么一群了不起的手艺人,他们靠着一双手,一把火枪,把冷冰冰的琉璃,变成了一年四季都开不败的花。
现在,汝州已经把料器花列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开始有人跟着老艺人学这门手艺,也开始有人尝试把料器花做成现代人喜欢的小摆件,让这门老手艺重新走进年轻人的生活。我想,郭先生写这篇《料器花赋》,其实也是在给这门手艺呐喊,希望更多人能看到它,喜欢它,让这朵烧了三百年的花,能继续开下去。那些手艺人的血汗没有白流,那些刻在手上的伤疤,那些藏在花瓣里的巧思,不该被时代埋掉。
冷火烧出琉璃色,枯手栽出满庭春。这就是汝州料器花,这就是郭先生写在文字里的深情,他把快要熄灭的炉火,重新在文字里点了起来,让我们还能看到那朵开了三百年的花,还能摸到那里面藏着的温度。只要还有人记得,这朵花就永远不会谢。 (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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