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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漫谈云南自然资源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6-25 12:48

郭进拴丨漫谈云南自然资源

从大理往北去，车行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的景致渐渐不同了。先是看见了苍山——不是看见，是感受到。那种雪线以上的白，像一道静默的格言，横在天边。我又想起了洱海，那里没有海，只有一片沉静的蓝，天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银鳞，晃得人睁不开眼。可是这种晃，不是刺目的，是温柔的，像母亲手上褪了色的银镯子。

云南的山水，是懂得沉默的。它们不急着说话，只是在那里——山在那里，水在那里，云也在那里。我曾在清晨五点的西双版纳醒来，推开窗，热带雨林的雾气扑面而来。那雾不是薄薄的纱，是厚厚的、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绿叶发酵的气味，像刚揭开盖子的酒坛，醉醺醺的，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露水从芭蕉叶上滑下来，滴在苔藓上，无声无息。一只翠鸟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起来，翅膀沾了雾，飞得有些吃力。我忽然想起宋人画里的山水，那些留白处，大约也是这样的雾吧。

但云南最让我着迷的，不是这些大名鼎鼎的景致，而是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东西。比如高黎贡山上的杜鹃——不是一株两株，是漫山遍野的，从山脚一直开到雪线附近。远看像一片火烧云，近了才看清，每朵花都小小的，薄薄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它们偏偏挤在一起，开得不管不顾，像一群山里孩子，咧着嘴笑，露着豁了的牙。

这些自然资源，不只是风景，也是生活。我记得在怒江边上，看见一个傈僳族老人，坐在竹楼前编背篓。他手里那些藤条，是从山上砍来的，泡过水，又软又韧。他一边编，一边哼着调子，那调子像水一样流，没有固定的旋律，却让人想停下来听。他的背篓编好了，装过山里的菌子，背过江边的沙子，最后慢慢朽了，回到土里去。这就是云南式的循环：从自然中来，回自然中去，不浪费一丝一毫。

我常想，云南的自然资源之所以让人迷恋，是因为它跟人之间有一种共振——不是征服，也不是逃离，是一种相互的安放。你在苍山脚下种田，田里的水引自山上的溪；你在泸沽湖边划船，湖水映着你的眉眼；你在迪庆的草场上放牦牛，牛走过的地方，明年会长出更嫩的草。这种默契，像老茶客的茶壶，用得越久，茶垢越厚，泡出的茶就越有味道。

可是，我也有担心的时候。去年再去一个地方，山路修成了柏油路，以前要走上半天才能到的村子，现在开车半小时就到了。游客多了，垃圾也多了。我看到一条小溪里漂着塑料瓶，心里堵堵的，像看见一匹好布上落了油点子。好在，云南终究是云南，它的底子厚，恢复力也强。那些山依旧沉默，溪水照样流淌，只是我们需要记得——不要惊醒这片土地上古老的契约。

黄昏的时候，我从昆明飞回北方。飞机穿过云层，我往下看，云南的山脉像褶皱的绸缎，湖泊是嵌在绸缎上的翡翠。云影投在山间，一时明，一时暗。我忽然明白，所谓自然资源，不只是一座山、一片水、一棵树，而是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共同写下的故事。而我们，不过是这故事里一个匆匆的读者。

飞机拐了个弯，云南在窗口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一团青黛的轮廓。我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傈僳老人的调子——山在唱，水在和，风在轻轻地打着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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