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64)(朱学军) 当指尖翻过《郭进拴作品选集》的书页落到第四百六十四篇《闪光的足迹》之五十八《京城访著名作家浩然》时,字里行间漫出来的,早已不是一次普通的文人访谈记录,而是两代扎根乡土的文学创作者,隔着京豫千里的风尘,完成的一场跨越代际的精神握手。郭进拴没有把这篇文字写成一篇规整的人物专访稿,没有堆砌外界对浩然的标签化评价,而是带着一身从河南乡土里带出来的质朴,把那次京城之行的所有细节——胡同里飘着的槐花香、老作家书桌边摞得半人高的读者来信、两人聊到深夜时茶杯里续了一轮又一轮的热茶,全都原原本本地铺在纸上,让半个多世纪前那个曾影响了几代中国人的文学坐标,第一次以如此鲜活、如此有温度的模样,走到了读者面前。
郭进拴在文中记下的最动人的细节,是他敲开浩然家门时的第一印象:没有想象中著名作家的架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写完的稿纸,开口第一句不是聊文学理论,而是问“河南老家今年的麦子收成怎么样”。这一句家常的问候,瞬间就把两个相隔千里的人拉到了同一片乡土根脉里。浩然一辈子写农村、写农民,从《艳阳天》到《金光大道》,他笔下的萧长春、高大泉,从来都不是悬浮的英雄符号,是他蹲在田埂上和农民一起啃窝头、一起扛锄头,从真实的生活里一点点抠出来的人物。郭进拴太懂这份“把根扎在泥土里”的创作执念,他在文中坦言,自己年轻时在豫西农村当放羊娃,揣在怀里翻得卷边的书,就有一本翻了无数遍的《艳阳天》,那时候他还没敢想自己这辈子能成为作家,只觉得书里写的那些人和事,就像自己每天睁眼就能见到的乡邻,亲切得不行。所以那次京城拜访,两个从未谋面的人,没有半点生疏感,从豫西的麦田聊到京郊的村落,从年轻时背着干粮跑遍各村采访的经历,聊到晚年依然每天伏案写到深夜的日常,所有的话题最后都绕回了同一个原点:写农民的人,永远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土地里。
最戳中人心的,是郭进拴记下的浩然晚年那段不被外界理解的岁月。当文学风潮转向,很多曾经写乡土的作家纷纷转身追逐新的潮流,有人劝浩然放下过去的创作路径,写更“先锋”更“时髦”的内容,可他偏不,就守着自己的书桌,一笔一划写他眼里的农村、他心里的农民。他跟郭进拴说,我这一辈子,就会写农民,也只想写农民,那些在土地里摸爬滚打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没人写,我要是不写,就对不起他们。郭进拴在文中没有刻意为浩然的选择做辩解,只是老老实实地记下了老作家书桌边堆得半人高的读者来信——全是全国各地的农民写来的,有人在信里说,遇到难处的时候就翻一遍《艳阳天》,看着书里的人咬着牙把坎儿迈过去,自己就也有了劲儿。这一刻所有外界的争议都变得轻飘飘的,一部真正扎根人民的作品,从来不需要用文坛的流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它的生命力藏在千万普通读者的生活里,藏在他们遇到困境时随手翻开书页的指尖,藏在他们代代相传的口口相传里。
郭进拴写下这篇访谈,本质上是完成了一次乡土文学精神的接力。他在文中回忆,那天从浩然家里出来,走在京城飘着槐花香的胡同里,怀里揣着老作家送给他的签名书,风一吹眼睛突然就热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跑遍豫南豫北的村落,蹲在田埂上听老农讲故事的日子,想起自己写的那些记录中原乡土的文字,突然就懂了自己这辈子要走的路:就像浩然一辈子守着京郊的土地写农民一样,他要一辈子守着河南的这片黄土地,把这里的乡邻、这里的变迁、这里的喜怒哀乐,一笔一划记录下来。后来的几十年里,郭进拴确实践行了这份从京城带回来的约定,他背着挎包走遍了河南的山山水水,写出了数百万字记录中原大地的作品,成了新一代扎根乡土的作家代表。这篇《京城访著名作家浩然》,从来都不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记录,它是两代人的文学初心,在那个飘着槐花香的胡同里,完成的一次郑重的交接。
合上书页,窗外河南平原的风正吹过麦田,麦浪翻涌的模样,和浩然笔下《艳阳天》里的场景,和郭进拴文字里的豫西田野,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叠在了一起。我们现在身处一个信息快速迭代的时代,很多曾经的经典被慢慢淡忘,很多写作者不再愿意花几年时间沉到生活里写一部作品,可这篇文字告诉我们,总有些东西不会被时间冲走:那些扎根土地的文字,那些把读者放在心里的创作者,他们留下的声音,会像麦田里的风一样,一代一代吹下去,永远有鲜活的生命力。(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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