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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湘西德夯苗寨拾情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7-01 17:19

郭进拴丨湘西德夯苗寨拾情

一路颠簸进山，先听见的是水声。那声音不是从一处来的，是四面八方，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待到转过一个山嘴，眼前的景象便叫人生生顿住了脚步——一面巨大的白练从半空中直泻而下，撞在岩石上，碎成千万颗珠子，又合拢，又散开。水雾随风飘过来，凉丝丝地扑在脸上，带着山野草木的清气。

这便是德夯的飞瀑了。不似黄果树那般雄浑壮阔，却自有它的筋骨。瀑流跌荡处，水花溅起老高，在阳光下闪出虹来。走近了，便觉着那轰鸣声不是在耳边，倒是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震着。水流急急地奔向山下，汇成溪，汇成河，绕着苗寨缓缓地流。

溪上架着石桥。是那种很老的石桥了，青石板面被岁月磨得光润，缝隙里长出些不知名的草，绿茵茵的，在风里轻轻摇。桥栏是用粗石垒的，没有雕饰，却有一种朴拙的力道。人走在上面，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与桥下哗哗的水声应和着，像是古老的节拍。这桥不知看过多少日升月落，见过来来往往的苗家儿女——背着背篓的阿婆，戴着银饰的姑娘，光着脚丫的孩童，都在它身上走过。桥下的水是清亮的，看得见底下的卵石，圆滚滚的，被水流洗得光滑。水草在水底招摇，绿得透亮，像是刚从春天里跑出来。

沿着溪水往上走，便进了寨子。老屋是木头的，黑褐色的木板墙，有些地方已经泛白，像老人的头发。屋顶是青瓦的，瓦楞里长着些瓦松，高高的，在风中摇曳。门口大多种着花，是些寻常的月季、栀子，还有叫不上名字的，红的白的，热热闹闹地开着。有老人家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或是编着竹篓，看见有人来，便抬起头，露出缺了牙的笑容。

寨子里的古树是极多的。最老的那棵据说有千年了，树身要几人合抱，树皮皴裂的纹路像是刻满了故事。树冠撑开来，遮天蔽日，树荫下凉幽幽的，是寨子里人夏天最爱待的地方。树下有一眼井，水清得很，冬暖夏凉。常有苗家阿妹来打水，肩挑两只木桶，走起来一摇一晃的，桶里的水却漾不出来。她们穿着蓝布衣衫，领口和袖口绣着花，走路的步子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子自在的劲儿。

正想着，便遇着了几个苗家姑娘。她们成群结队地走过，银饰叮叮当当地响着，像是山间的风声。有的头上戴着银花冠，有的胸前挂着银锁片，行走间，那清脆的响声便一路洒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她们有的背着竹篓，里面装着新鲜的野菜；有的手里拿着绣花的绷子，一边走一边绣着。有一个姑娘蹲在溪边洗手，水珠甩起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倒映着她的笑脸。

站在古树下，抬眼望去，满目都是绿——山是绿的，水是绿的，连风也是绿的。远处传来山歌，不知是谁在唱，调子悠长，拖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歌声与瀑布的轰鸣、流水的潺潺、银饰的叮当搅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人网在里面。

德夯的美，不在奇，不在险，而在一种润物无声的温柔。那飞瀑、那石桥、那老屋、那古树、那姑娘，都各安其位，朴素地存在着，却叫人看了又看，走了还想回头。

太阳西斜了，寨子笼在一层金色的光里。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像是永远不会停歇。归途上，回头再看一眼，山在暮色里渐渐朦胧，只有那瀑布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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