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大美鲁山天龙池
晨光初透时,我已站在天龙池边的石阶上。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纱幔,把整个池子笼在朦胧里。池水是那种极深的碧色——不是寻常的绿,而是像翡翠浸了千年的汁液,沉沉的,幽幽的,仿佛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进去。
沿着池岸走了几步,脚下是青石板铺的小径,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路旁的古木参天,树冠密密地织成一把巨伞,把晨光筛成金色的碎屑。偶尔有露珠从叶尖滑落,滴在石板上,“嗒”的一声,清脆得像琴键的轻响。我停下脚步,侧耳细听——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时断时续,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问候。
池面渐渐亮了起来。雾气开始缓缓升腾,像从水底浮起的一层乳白色的烟,贴着水面游走。这时我看到了池中的倒影——那些古木的枝干、天上的流云、山石的轮廓,都清清楚楚地映在水里,仿佛是另一个平行的世界。一阵微风拂过,倒影便碎成千万片光斑,粼粼地晃动着,像是池底有无数颗星星在眨眼睛。
我蹲下身,伸手去触碰池水。冰凉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那是一种清澈到骨子里的凉,带着山泉特有的甘冽气息。水底的石头清晰可见,青的、白的、褐的,圆润光滑,静静地躺在水草间。有几条小鱼在石缝间穿梭,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荡破了池中的天空。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直直地照在池面上,水色愈发明丽起来。那碧色中透出一层晶莹的光,像是给池水镀上了一层琉璃。我沿着池岸走到对岸,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松,树身斜斜地探向水面,枝桠如虬龙般伸展。松树上有只松鼠,抱着一颗松果,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我悄悄后退两步,它才放心地啃起松果来,碎屑簌簌地落在水面上。
正午时分,游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五成群的游客沿着栈道走来,嬉笑声打破了池边的宁静。我避开人群,走到池尾的偏僻处。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石亭,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我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池水发呆。这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影。那些光影不断地变化着,时而像一幅抽象的画,时而像流动的诗。
忽然想起一句诗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是雨天来,该是怎样的光景呢?正想着,天边飘来几朵云,遮住了太阳。池面瞬间暗了下来,那碧色变得深沉,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墨玉。山间的风也凉了,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不一会儿,雨真的落下来了,起初是细细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网,打在池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雨点渐密,我躲进石亭里。雨声哗哗地响着,落在树叶上、石板上、水面上,奏出一首天然的交响。池水在雨中显得愈发清澈,那些涟漪相互交织,像是水在轻声细语。几只水鸟飞过,贴着水面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时辰后,云开日出,空气被洗得格外清新。我走出石亭,深深吸了口气——那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香气,湿润的,甜丝丝的。池水比先前又涨了一些,那碧色愈发浓酽,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静静地卧在山间。
夕阳西下时,我该下山了。回头再看一眼天龙池——落日余晖洒在水面,给那碧色镀上一层金黄。池边的古木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幅水墨画。鸟鸣声稀了,只剩下山泉潺潺的声音,和着风声,低沉而悠长。
走出山门时,暮色四合。我忽然明白,天龙池的美,不在于多么壮丽,而在于它那种沉静、深邃、不事张扬的气质。它就在那里,千年万年,只是静静地散发着独有的光芒。就像那池碧水,看似平常,却藏着无数的故事和诗意。
这样的美,大约是刻在骨子里的,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了。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声明:文章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本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