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小院闲窗春色深》鉴赏
那一扇窗,是整首词的魂。
“小院闲窗春色深”——读李清照的这句词,总觉不是在看景,而是在看一扇窗。窗是闲的,人也是闲的。闲不是闲适,是无所事事的空。春色已深,深到海棠垂垂欲坠,深到柳絮堆满阶前,而窗内的人却只是坐着,看那深色漫过窗棂,漫过梳妆台,漫进心里。
“闲”字最妙。窗何尝闲?是人心闲了,才觉得窗也闲。深闺中的女子,日子被拉得很长,长到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春色越深,光阴越重,压在眉梢,压得人抬不起眼睫。她不说愁,只说“春色深”,可那深里分明藏着什么——是对韶华易逝的惊觉,还是对远人的无望等待?词笔婉转,只肯给出一个背影,一个倚窗的侧影。
下片写“重帘未卷影沉沉”,帘子不卷,不是懒,是怕卷起后看见更深的春色。影子沉沉的,像心事,像暮色提前降临。李清照善用光影,此处光影是静态的,却比动态更叫人窒息。最后落笔在“倚楼无语理瑶琴”,琴声未起,已是满纸叹息。
这首词的好,在于把“闲”写到了极致——闲到无事可做,闲到春色成了负担。它不是简单的惜春,而是对生命流逝的静默凝视。窗外的春色越深,窗内的寂寞越浓,浓到化不开,便成了一首词,千年后仍震动着我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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