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 若尔盖花湖览胜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7-19 13:31

郭进拴丨 若尔盖花湖览胜

车在高原上跑了很久,窗外的草甸渐渐从浅绿过渡到深碧,又忽然被一片水光截断。我知道,花湖到了。

停车的地方离湖还有一段路,要沿着一道木栈道走过去。这栈道架在湿地上,脚下是厚厚软软的草甸,踩上去有轻微的弹动,仿佛整片大地都是有呼吸的。草甸的颜色并不单一,近处是鲜嫩的绿,带着水汽的润泽;稍远些便泛出黄褐,那是去年枯草还留在上面的痕迹;再远,就融进了天空的蓝里,分不清是草映着天,还是天浸着草。

高原的风毫无遮拦地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清冽,像刚从雪山上化下来的水。我裹紧外套,慢慢往前走。栈道两边不时有细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云,云走得很快,影子便在水洼里忽明忽暗地游移。

走到栈道的尽头,花湖忽然就整个地铺在了眼前。

那是一种让人失语的蓝。不是天空的蓝,天空的蓝太高太远,像一块透明的琉璃;也不是海水的蓝,海水的蓝太深太重,藏着说不尽的故事。花湖的蓝是浅的、亮的,仿佛是一块刚刚化开的翡翠,还带着清晨的凉意。水极清,能看见水底的草和石子,那些草在水里轻轻摇着,像在喃喃自语。

湖不大,却被无边无际的草甸包围着。草甸延伸到天边,和远山相接,山是淡淡的青色,像水墨画里随意的一笔。更远处,雪山的影子隐隐约约,在云隙里一闪一闪地亮着。

我站在湖边,忽然觉得声音都被吸走了。风是有的,吹在脸上,吹在草上,吹在水面上,但都无声无息。只有偶尔一两声鸟鸣,从水草深处传来,又很快被风带走,仿佛不曾有过。

一只水鸟从草丛里飞起来,翅膀是灰褐色的,飞得不高,贴着水面滑行,在水面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它飞了一段,又落下去,隐没在另一丛水草里。我不知道它是什么鸟,也不想知道。在这里,任何名字都是多余的,它只是它自己,是这片湖的一部分,是风的一部分,是高原的一部分。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水面上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浅蓝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橘红,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水面上铺开一层又一层的绸缎。那些绸缎轻轻地颤动着,流动着,把整个湖都染得暖洋洋的。草甸也变了,那些绿色的草尖上镶了一层金边,连远处的山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霞光。

我忽然想起一个词:苍凉。不是荒凉,荒凉是空无一物的;苍凉是满的,是那种饱满到极致之后,从心底生出的淡淡的惆怅。花湖就是这样,它美得让人心醉,也美得让人心碎。因为它太静了,静得不像人间;因为它太远了,远得好像随时会消失。

暮色渐渐浓了,风也凉了。我该走了。

沿着来时的栈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回头再看一眼,花湖在暮色里变成了一面深蓝色的镜子,静静地躺在草甸的怀抱里。水鸟已经看不见了,云也散了,只有远处的雪山还闪着最后一点亮光。

我坐上车,摇下车窗,让风最后一次吹在脸上。车子发动了,花湖在身后渐渐远去,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融进了天边的暮色里。

我知道,它会一直留在那里,像一枚蓝色的印章,盖在高原的心脏上。而我,不过是它漫长岁月里一个匆匆的过客,来过,看过,然后带着满心的苍凉与辽阔,回到人间的烟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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