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64)(朱学军) 读郭进拴先生的《天山风情录》,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那些被标注在地图上的地理坐标,而是他以双脚为尺,亲手丈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天山心跳。他没有把天山写成一本冰冷的风物志,也没有堆砌旁人写过无数次的“西域奇观”,而是以一个中原作家初入西北的鲜活视角,把自己站在戈壁尽头望见雪山时的震颤,把和当地友人同行时接住的那捧雪水,把飘在毡房上空的奶茶香,全都揉进了字里行间,让远在千里之外的读者,也能顺着他的脚印,一步步走进天山的肌理里。
郭进拴先生写天山,最先落笔的是“反差感”。从乌鲁木齐出发,车子在茫茫戈壁上疾驰两个小时,窗外还是漫无边际的褐黄色,连风都裹着戈壁的粗粝,可刚钻进天山的山口,迎面撞来的就是带着雪水寒气的清凉。他写这种猝不及防的美:前一秒你还在感叹西北大地的辽阔苍茫,后一秒抬头就看见高耸的雪峰刺破蓝天,漫山的塔松像撑开的巨伞,把戈壁的燥热全都挡在了山门外。他没有用教科书式的语言罗列天山的海拔、跨度,而是把这种感官的剧烈碰撞写得鲜活滚烫——车窗外的悬崖峭壁带着粗粝的棱角,坡上的云杉却挺着笔直的身躯向你招手,山涧飞泻的雪水像千百条闪着光的银链,砸在溪底的石子上,溅起的浪花像千万朵瞬间绽开的白莲。读着这些句子,你仿佛也坐在那辆采风的车里,从燥热的戈壁一头扎进天山的怀抱,连衣领里都钻进了带着松针香气的山风。
最难得的是,郭进拴先生没有把天山写成一个仅供远观的“风景标本”,他顺着山的脉络,摸到了藏在雪峰、草原、溪流背后的烟火气。他写同行的新疆作家指着山谷里的小圆池,笑着喊出“王母娘娘的洗脚盆”的瞬间,全车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汪碧水的热闹;写站在天池岸边,抬头望见博格达峰三峰并立像巨型笔架,峰顶的积雪闪着银光,和脚下碧如翡翠的湖水遥遥相映的震撼;写山脚下的哈萨克牧民牵着马走过,马背上挂着刚摘的野果,远处的毡房飘出奶茶的香气,孩童在草地上追着羊群跑,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他写天山的美从来不是孤冷的:雪线之上的雪莲在寒风吹拂里静静绽放,山脚下的野花铺成了绵延的织锦,维吾尔族姑娘的裙摆扫过开满花的草地,远处的牧歌顺着风飘上雪峰。这些细碎的、带着生活温度的细节,让天山不再是遥远地图上的一个符号,而是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藏着无数鲜活故事的家园。
而郭进拴先生在字里行间藏着的,还有一份独属于行者的文化共鸣。他写丝绸之路的驼铃曾在天山脚下响过,无数往来的商队、诗人、行者,都曾在天山的怀抱里歇脚,喝过这里的雪水,看过这里的明月。他写站在天池边想起周穆王与西王母的古老传说,才明白为什么古人会把这片高山湖泊称作“瑶池”——不是传说赋予了天山灵气,是天山本身的圣洁与壮阔,滋养出了这些跨越千年的浪漫想象。他写自己作为一个从中原大地而来的写作者,伸手触摸到天山岩壁上的纹路时,忽然读懂了这片土地的厚重:天山横贯新疆中部,把广袤的大地分成南北两域,也用自己的雪水滋养了无数绿洲与生灵,千百年来它静静矗立在这里,见证着丝路的往来,见证着多民族的烟火交融,成了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共同的“生命摇篮”。
合上书页的时候,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天山山涧的溪流声。郭进拴先生的《天山风情录》,本质上是一场双向的奔赴:他带着对西域大地的神往而来,天山把自己藏了千万年的壮阔、温柔与烟火气,全都摊开在他眼前。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去刻意拔高这片山脉,只是老老实实地写下自己亲眼看见的风景、亲耳听见的故事、亲手触摸到的凉意,却让每一个读这本书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向往——原来在遥远的西北边陲,有这样一座山脉,它既有刺破云天的雪峰傲骨,也有漫山野花的柔软温情,它藏着丝路千年的往事,也飘着今日的奶茶香气。而郭进拴先生笔下那些闪光的足迹,最终都变成了一座桥梁,让我们哪怕未曾踏足天山,也能隔着纸页,摸到它滚烫的心跳。(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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