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 荷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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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7-27 09:52
郭进拴丨 荷塘村
一
晨曦尚未掀开竹帘，
露珠已先于鸟鸣醒来。
它们在荷叶的掌心里翻身，
像刚学会数数的孩子，
一遍遍清点昨夜的星火。
石板路松软，
青苔在缝隙里绣着地图。
挑水人的脚步踩过，
水桶晃荡，溅起的光斑
钻进荷塘的褶皱里。
莲叶挨着莲叶，层层叠叠
——村庄的瓦片铺向云端。
弯下腰的老农，他的脊背
和荷茎的弧度恰好相等。
他清淤，手指陷进淤泥，
如同探入时间的暗处。
那里没有脏，只有
祖先留下的体温。
二
荷花在正午收拢心事，
把颜色藏进骨朵的褶皱。
一朵，两朵，三朵——
数到第七朵时，
风从田埂那头跑来，
撞翻了蜻蜓的平衡木。
有孩子折了荷叶当伞，
伞下藏着半块月光。
他跑过晒谷场，跑过
池塘边洗衣的妇人。
她们捶打衣服的声音，
像熟透的莲子敲击陶罐。
荷塘不是镜子，
是村庄的胃。
它消化着雨水、蝉鸣、落叶，
吐出藕节般的日子。
一节一节，在泥里连成
看不见的脐带。
三
黄昏把荷塘染成旧铜色。
蛙鸣从水底向上爬，
沿着荷茎的阶梯，
爬到叶面，又跌进水里。
反复练习一个古老的音节。
老农蹲在岸边抽烟，
烟头明灭，像萤火虫在咳嗽。
他说荷花是土地的心跳，
每开一朵，村子就年轻一次。
他的手掌全是裂口，
那些纹路，和荷叶的脉络
同一个走向。
我忽然明白——
荷塘不是风景，
是村庄的另一种呼吸。
它用根须绑住所有的名字，
让离开的人，在远方
还能闻到泥土的腥甜。
四
夜沉了，莲蓬垂着头，
像在数落下的星辰。
露珠重新聚拢，
在叶心汇成一小片天空。
那里有云朵，有飞鸟，
有村庄尚未做完的梦。
荷塘村睡了。
荷花却醒着，举着灯火，
为每一粒莲子把脉。
它们知道，天亮之前，
会有新的藕节在黑暗中成形，
会有新的荷叶
撑开又一个夏天。
月光漫过田埂，
像母亲的手，轻轻
抚平荷塘的皱纹。
一切都在生长，包括
离别和怀念。
荷塘村，从不说话，
它只是把所有的根
扎进更深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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