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评苏轼《蝶恋花·记得画屏初会遇》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8-05 06:51

 郭进拴丨评苏轼《蝶恋花·记得画屏初会遇》


“记得画屏初会遇。”苏轼这首《蝶恋花》,一开篇就把读者放进一座屏风里。屏风本是用来遮挡、隔断的家具,可它的框景之功,也像记忆:把四散的时光收拢,留下一幅可以反复凝望的画面。整首词,就是在这屏风内外不断往返的一次回眸。

上阕从梦说起。“好梦惊回,望断高唐路”,一缕情思被梦牵引,醒来却只有虚空。“高唐”典出楚王梦遇巫山神女,词人借它暗示那段情缘的美好与渺茫——一条路望断了,人也远了。这时候燕子双飞,春光几度,都在提醒他独自过了多少春天。纱窗薄透,时光轻逝,唯有那幅画屏还立在心里,没有褪色。

到这里,词人没有停在“现在”,而是顺着记忆回到相遇现场:“那日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这是全词最动人的片刻。女子低着头,装作要走,其实一步也不肯走远;她笑着理一理鬓发,那一下轻理云鬓的动作,把羞怯、欢喜、试探都藏了进来。眉头微敛,想说话又咽回——在人前,深情是不能轻易出口的。“敛尽春山羞不语”,连眉尖都收着万千心事,“难轻诉”三个字,更隔着一层人群的喧哗,让秘密只能停在两人之间。

读到这里,不免心头一动:这人前说不出口的深意,苏轼偏用词笔说出来了。词因此成了心事可以安放的地方。它写的是那个女子的心事,也是词人自己的心事。试想,往事早已散入风尘,可他仍记得她抬眉的幅度、低眼的动作、笑时云缕的弧度。能把初遇记得这样清晰的人,该重情到了什么地步?

而时间在这首词里并不是直线:初遇本在记忆的开头,却被放在词的开头之后,隔了“好梦”“高唐”“燕子”“春光”才追到那日;眼前孤寂与昔日旖旎彼此穿插,读词的人也跟着他在两个时点之间反复往返。这让人想起晏几道的“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都是借一个旧意象,让现在的自己与往昔的现场隔着岁月相望。苏轼此词没有悲声,却有安静的怅惘:他不是不能忘,而是根本不想忘。

历来论苏轼,多赏其旷达与豪放,“大江东去”固然是他的气度,但《蝶恋花》提醒我们:东坡并非无情,只是深情不肯喧哗。他一生在政治风浪里被反复抛掷,却仍愿为一角画屏、一双燕子、一缕云鬓而停驻。这种珍惜,恰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底色——见惯风浪的人,最懂得一点温暖的可贵。

“记得画屏初会遇”,一座屏风,框住了最美的时光。屏风上的画会褪色,记忆却不会;那初遇的女子,始终年轻,始终在绣帘边低眼轻笑。这就好像一首词能为凡人保住的永恒。而读者掩卷之时,或许也会想起自己的那一幅“画屏”:一个瞬间被珍藏至今,不增不减。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声明:文章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本网站”。

作文大赛
40届书画大赛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