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评苏轼《山色横侵蘸晕霞》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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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8-05 06:55
郭进拴丨评苏轼《山色横侵蘸晕霞》的艺术特色
“山色横侵蘸晕霞”七字，是苏轼词中极具画境的一句。山为静体，霞乃流光，诗人以“横侵”“蘸晕”四字将两者绾合，使山河暮色在一瞬间有了动作与温度，读来如见一幅饱含水墨的文人画卷。
意象选择上，山色与晕霞相对，青碧与绯红相撞，色彩层次极丰。山色是绵延的实体，霞光却属虚、属晕染；“横”写出山势的展开方向，仿佛一道青苍的屏障横亘天边；“侵”化静为动，使山脉似乎主动向霞光靠近、闯入，视觉上有了纵深与压迫感。而“蘸”字最为精妙：山色不再是“映”霞，而是如笔尖蘸取颜料一般，轻轻触触那片晕开的霞光。这一笔将自然景象转成作画动作，正是苏轼“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典型笔法。
炼字方面，全句几乎无一闲字。“横”重势，“侵”重力，“蘸”重触，“晕”重染，四个动词性字眼依次推进，由远及近、由实入虚，末字落于“晕霞”的迷离光影中，气脉贯通。尤可注意的是“晕”字，不写霞之“红”、霞之“明”，而写其“晕”，让颜色在水中洇开、在空气中弥散，带有水墨式的朦胧与温润，恰好承接“蘸”的轻柔，使整句刚柔相济。
修辞上，这句以拟人笔法赋予山色以主动姿态，却又不露斧凿痕。“横侵”仿佛有意志，“蘸晕”仿佛有手感，自然景物被点化得灵性十足。更妙的是触觉与视觉的通感：霞光本属视觉，而“蘸”是动作、是触觉，以笔蘸墨的经验被移植到天光山色之间，令读者从肌肉记忆中感受那份轻而匀的力度，诗句因而有了质感。
情感基调上，这句并不像苏轼许多豪放词那样激越，而是于壮阔中藏着一缕闲远。山色横侵天地，霞彩渐次晕开，天地虽大，却在这一笔触之间变得亲切。暮色通常引人惆怅，苏轼却以“晕霞”的温柔冲淡了苍茫，表现出他对自然之美的敏感与对当下景色的耽赏。这种超然从容，正是苏轼一贯的生命底色。
置于苏轼创作生涯看，这句词既有唐诗格调，又见宋词意趣，更体现他将书法、绘画美学引入词体的自觉。相比《念奴娇·赤壁怀古》的悲慨雄放，这句更接近《浣溪沙》诸作的疏淡清新；它不像壮词那样以气势夺人，而以灵心慧眼取胜，展示了苏轼词风多元的一面。可以说，这一句虽是吉光片羽，却足以让读者窥见一个山水画师般的东坡，在词中留下的一抹永不褪色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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