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 立秋
午后的一阵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是谁在急促地敲门。我推开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与方才的闷热判若两样。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把远处的楼宇都润得模糊了。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有种说不出的新鲜。
我忽然想起,今日是立秋了。
日子真是过得快。前几日还在暑热里挣扎,汗流浃背地盼着风来,风来了又嫌不够凉。可就在这不知不觉间,节气已经悄悄地翻过了页。夏还恋恋地不肯走,秋却已经轻轻地叩响了门扉。这微妙的变化,大约只有敏感的心才能察觉。蝉鸣似乎比前些日子弱了些,不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嘶叫,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像是唱累了,想要歇一歇。第一片落叶呢?我低头寻找,却只在路边的水洼里看到一片泛黄的梧桐叶,静静地躺着,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只疲倦的蝶。
我走到院子里,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雨后的泥土散发出湿润的香气,混着青草的味道。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是一片浓绿,但仔细看,绿里透了些许黄意。枝头的蝉还在叫,零零落落的,不像盛夏时那样齐整。我忽然想起一句诗:“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这景象,大约就是如此了。
夏与秋的交替,其实并不是一刀切的。它们之间有一段长长的过渡,像是两个季节在握手言和。立秋,就是那个临界点。在这个点上,夏还留着最后的余热,秋却已经送来了第一缕凉意。就像刚才那场雨,骤然而至,又骤然而止,仿佛是大自然的一次深呼吸,把暑气吐出去,把清凉吸进来。
我忽然觉得,这立秋的“立”字用得好。立,是站立,是开始。它不像是“立春”那样急于宣告万物复苏,也不像“立冬”那样带着凛冽的威严。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告诉人们:秋天来了。没有喧哗,没有仪式,只有一阵风,一场雨,一片落叶,一声蝉鸣。
时光的流转,就是这样静默的。它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你低头看时钟,它一圈一圈地走着;你抬头看日历,它一页一页地翻着。可你真正感受到它的流逝,往往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立秋的午后,那一阵凉意。
我回到屋里,泡了一杯茶。茶是去年的秋茶,滋味已经有些淡了。但喝在嘴里,却有一种别样的甘甜。窗外,蝉声还在继续,但渐渐弱了下去。天色暗下来,远处的灯光亮起来,像是一颗颗温暖的星星。我忽然想起郁达夫《故都的秋》里的句子:“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是啊,立秋了,秋天就要来了。虽然天气还会热一阵子,但那股凉意,已经悄悄地渗进了心里。
这个秋天,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会像这立秋一样,悄悄地来,悄悄地走,留下一些痕迹,也带走一些东西。而我们,只需要静静地感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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