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47) (朱学军) 笔墨留温处,先生风骨长明
读完《乡情老更深》系列里的《忆恩师长华》,我指尖按着书页久久没有松开。郭进拴先生笔下的河南省诗歌学会会长李长华先生,没有被塑造成一个高高在上的文坛名家,而是以最鲜活、最温热的模样,从一段段平实的回忆里走出来:他是在街头巷尾和作者蹲在路边啃烧饼谈诗的挚友,是在晚辈迷茫时掏心掏肺指点方向的恩师,是把一辈子都泡在诗歌里、把所有热忱都捧给河南文坛的赤子。这篇不足万字的忆旧文字,没有刻意堆砌的辞藻,没有夸张煽情的渲染,却用一件件细碎的往事,把一位老诗人的风骨与温度,深深刻进了读者心里。
文章里最让我动容的,是那些完全褪去“名家光环”的日常细节:李长华先生会骑着一辆旧自行车,穿越大半个郑州城去找作者谈新作,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满头是汗,两人就随便在路边找个小摊,买两个五毛钱的烧饼,就着一碗免费的面汤,坐在马路牙子上就聊起了刚写好的诗句。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诗稿,边啃烧饼边逐字逐句地改,连一个标点符号的使用都不肯放过,烧饼渣掉在诗纸上,他小心翼翼地拈起来吃掉,生怕弄脏了写满诗句的稿纸。读到这里我忽然红了眼眶,原来真正的文学大家,从来都不是端着架子站在神坛上的人,他们的诗意从来都不飘在半空,而是扎根在烟火气里,藏在街头巷尾的烧饼香里,藏在对每一个字、每一行诗的较真里。
更让我心生敬意的,是李长华先生对后辈毫无保留的扶持与偏爱。当年作者还只是文坛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拿着自己的作品忐忑不安地找上门,他没有半点会长的架子,把人往屋里让,泡上一杯热茶,就坐在小板凳上和新人聊了整整一下午。他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诗集、参考资料一股脑抱出来塞给晚辈,把自己几十年写诗的经验掰开揉碎了讲,连投稿的注意事项、不同刊物的风格偏好都一一叮嘱清楚。后来作者每一次写出新作,他都是第一个认真读完的人,哪怕生病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晚辈寄来的诗稿,戴着老花镜逐行批注,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把作者叫到家里,把改得密密麻麻的稿纸递过去,连一句“辛苦了”都不肯说,只笑着说“你写得好,我看着高兴”。在他担任河南省诗歌学会会长的那些年里,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扶持青年诗人身上,跑遍了河南的各个地市,组织诗会、改稿会,自掏腰包给偏远地区的年轻诗人报销路费,把一个个藏在山野里的文学火种,小心翼翼地捧到阳光底下。
最戳中人心的,是文章末尾写先生离世的那段细节:整理遗物时,家人从他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摞摞没有寄出的信,全是给各地年轻诗人的回信,有的刚写了一半,墨迹还带着浅浅的印子;他的抽屉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满满当当全是晚辈们寄给他的诗稿,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了书皮,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作者的名字和收到的日期。他这一辈子,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献给了河南的诗歌事业,献给了身边每一个热爱文字的后辈,自己的生活却朴素到了极致:一件中山装穿了十几年,领口磨破了就自己缝两针,家里的旧沙发坐上去会吱呀作响,他却总说“能坐就行,省下钱给孩子们印诗集更要紧”。
郭进拴先生在文末写道,“长华先生走了,但他的诗还在,他教给我们的道理还在,他留在河南文坛的温度还在”。读完这句话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师者,从来不会随着时间被人遗忘。他留给后辈的从来不是什么高官厚禄,也不是什么虚名头衔,而是一颗对文字永远赤诚的心,一份对后辈永远热忱的善意,一种扎根大地、不慕虚荣的风骨。这些东西会像火种一样,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从一代人心里传到下一代人心里,永远不会熄灭。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仿佛看见那个骑着旧自行车的老人,手里攥着卷边的诗稿,穿过郑州的老巷,迎着风往前走。他的背影不算高大,却在岁月里站成了一座不会褪色的丰碑。原来所谓“先生风范”,从来都写在这些最朴素的往事里,写在他改了无数遍的诗稿上,写在他递给晚辈的热茶里,写在河南大地每一行滚烫的诗句里。(647)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声明:文章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本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