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49) (朱学军) 以“不孝”为笔,写尽世间最沉的赤子之心
初读郭进拴先生《乡情老更深》系列里的《我是个不孝之子》时,我以为这会是一篇满是自我谴责、浸满泪水的文字,可顺着一行行平实的叙述读下去,才发现这篇以“不孝”为题的文章,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句刻意卖惨的煽情,反而在一桩桩带着烟火气的往事里,把一个儿子藏了一辈子的愧疚与深爱,铺展得厚重又滚烫。读完合上书页,我指尖按着纸页久久没有松开,忽然懂了:天底下最动人的亲情,从来都不是完美无瑕的“孝子传说”,而是这份带着遗憾、揣着愧疚,却刻进骨血里的,最真实的赤子之心。
文章里没有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孝事迹,反而全是作者“对不起”母亲的细碎过往:少年时家里穷,母亲把仅有的一口窝头塞给他,自己偷偷啃树皮填肚子,他那时候只顾着埋头读书,连抬头看一眼母亲饿得发慌的脸都忘了;青年时在外打拼,为了赶稿子、跑选题,连着好几个春节都没能回家,母亲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了一天又一天,手里攥着给他留的冻梨,直到梨在怀里焐化了一半,也没等到儿子的身影;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他想把母亲接到城里享清福,可母亲怕给他添麻烦,在城里住了没半个月就偷偷回了老家,他那时候忙着筹备新书发布会,连送母亲去车站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现在回头想,那竟是他和母亲最后一次长时间的相处。最戳人的细节是,母亲临走前给他缝了一整袋鞋垫,每一双鞋底都绣着平安的字样,他那时候随手就塞进了柜子最深处,直到母亲离世后整理遗物,才发现那些鞋垫他连一次都没舍得拿出来穿过。
作者在文中反复念叨“我是个不孝之子”,可我们顺着往事往回看,看到的哪里是“不孝”,分明是一个普通农家子弟,为了走出大山、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拼尽全力往前跑的一生。他不是不想留在母亲身边尽孝,可他身后是山坳里的穷日子,是母亲盼了一辈子的“读书出头”的心愿,他只能咬着牙往前冲,把对母亲的牵挂,全藏在深夜里写给家里的一封封书信里。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等他终于站到了梦想的高度,终于有能力给母亲买新衣服、买好吃的,终于能兑现小时候说“让娘享福”的承诺时,那个站在村口等他回家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像一根软刺扎在他心里,往后的每一个深夜想起来,都带着淡淡的疼。
最让我心生触动的是,这篇文章里没有半句对命运的抱怨,作者所有的自我反思,最后都落回了对母爱的回望里。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为了给他凑学费,顶着大雪去山里挖草药,手指冻得全是冻疮,也不肯花一分钱给自己买副手套;想起他第一次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母亲拿着那张报纸在村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逢人就指着名字说“这是我儿子写的”,连字都认不全的她,把那张报纸用浆糊贴在墙上,贴了整整十年;想起母亲生病住院的时候,怕耽误他的工作,偷偷给医生塞红包,让医生骗他说自己只是小感冒,等他赶回老家的时候,母亲已经瘦得脱了形,还攥着他的手说“娘没事,你别耽误正事”。这些被他以前忽略的细节,在母亲走后的无数个深夜里慢慢浮上来,成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沉重的牵挂。
以前我总觉得,“孝”就是要给父母最好的物质生活,要等自己功成名就之后,再风风光光地报答他们。可读完全文我才忽然惊醒:母爱从来都等不起,它从来不需要你功成名就之后的报答,它只需要你有空的时候多打一个电话,回家的时候多陪她坐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多往她碗里夹一筷子菜。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总以为等忙完这阵就回家,可很多时候,一次不经意的告别,就成了这辈子最后一面。
郭进拴先生写这篇文章,从来不是为了自我苛责,他是想把这份藏在“不孝”两个字背后的醒悟,讲给每一个忙着往前跑的人听:别等父母不在了,才想起自己没来得及好好陪他们;别把最该给亲人的温柔,留给再也等不到的明天。合上书页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这份带着愧疚的“自陈不孝”,本身就是最深沉的孝心——它让我们停下匆忙的脚步,回头看看身后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等我们的人,别让自己的人生,留下同样没法弥补的遗憾。(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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