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 太行小九寨桃花谷美韵
走进太行山深处,忽然就撞见了一谷的春。
先听见的是水。远远的,一股清音从石缝间渗出,淙淙的,潺潺的,像谁在拨弄一把看不见的琴。转过山嘴,那水便豁然亮在眼前了——从青灰色的岩壁上跌落下来,碎成千万颗珠子,又聚成一匹流动的白绢。这就是桃花谷的飞瀑了。它不像黄河壶口那样震天动地,倒像一位深闺的女子,把满腔的热闹都藏在水花里,只露出细碎的、温柔的笑。
水是这里最好的画师。它把石头染成翡翠,把天空揉成碎银。潭水清澈见底,水底的卵石一粒粒地躺着,像是被谁精心摆放的棋子。风来时,水面上漾起细细的波纹,那些石头的影子便活了,晃悠悠地动起来,仿佛整面潭水都是一片流动的、温润的玉。
再往里走,便是桃花林了。
这时候正是开得最盛的时节。一树一树的粉,从山腰漫到谷底,又从谷底升到云端。那粉不是单调的一种——近看是胭脂般的红,远看是雾一般的白,中间隔着阳光,便成了淡淡的水彩。花瓣薄得像蝉翼,透得像玉,风一过,便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石上、水上、行人的肩上。水面上浮着薄薄一层花瓣,随波流转,像碎了的霞,又像谁的诗稿散落在溪中。
我忽然想起古人的句子:“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这谷中,的确是大有深意的。
水声时远时近。有些落差大的地方,水流急急地扑下来,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成一小片虹;有些平缓的潭边,水声便低下去,成了絮絮的耳语。坐在一块被水流磨得圆润的石头上,闭上眼,便能听出这水声的不同层次来——高处是清脆的,像玉石相击;低处是绵软的,像绸缎拂过石面;它们交织在一起,又成了一支没有乐谱的曲子。
奇石散落在谷间,有的像卧虎,有的像蹲猴,有的平淡无奇,不过是岁月在水里磨出的浑圆。石上覆着青苔,青翠欲滴,用手一摸,湿漉漉的,凉丝丝的,仿佛能摸到时间的触感。桃花的花瓣落在青苔上,粉配着绿,竟有种说不出的雅致。
光线斜斜地照进谷里时,是这里最美的一刻。金色的光穿过花枝的缝隙,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水面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满天满谷的粉色。偶尔有花瓣落进水中,惊起一圈细细的涟漪,那倒影便碎了,又缓缓聚拢,像是完成了一场小小的轮回。
太行山本是雄奇的、苍凉的,可这桃花谷,却在山的骨架间藏了一湾水的柔情、一谷花的旖旎。山守着水,水润着花,花又点染着山——这便是一种难得的和谐了。就像一幅画,既有粗重的笔触,又有细腻的晕染,浓淡相宜,动静相生。
归去的时候,暮色已经爬上山顶。回头看,桃花谷隐在青山的阴影里,只有水声还远远地传来,带着花香,带着凉意。我没有带走一片花瓣,但那一谷的春色,却满满地装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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