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赞歌献给最可爱的人(诗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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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8-16 07:10

郭进拴丨赞歌献给最可爱的人(诗报告)

 题记


      北汝河——中原血管里最倔强的一根血脉,
       从伏牛山脊骨深处出发,向黄淮海平原奔涌。
       而你,郏县,是它脾性最烈的一段河床,
       以千年黄土为身,以枣树根须为脉,以麦浪为骨。
河在,则炊烟在;河安,则丰年在。
当乌云与洪水同时撕裂长空,
你便懂了一条大河的全部隐喻——那是家园的誓约。

 一、风雨骤至

天上漏了。
这话,郏县的爷爷这么说,爹爹这么说,
守堤人望着灌满铁灰的天幕,牙齿咬出雷声一般的话。

北汝河——平常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赤膊坦胸,晒着一汪褐色河滩散漫踱步,
谁料一夜之间,它就换了一副肝胆!
雨是亿万把砸弯的钉子,往人皮肉里钉,
往庄稼根里钉,往铁打的誓言上钉;
河水是解开了缰绳的千年泥兽,咆哮着翻越堤岸,
一口一口啃咬土地的锁骨,撕扯村庄的衣襟。

决口了!
浪头从堤坝腰间豁开的口子纵身而出,
像兽,浑黄,腥浊,裹挟着断木滚石犁过麦田,
碾碎即将饱满的穗子,撕开犬牙交错的缺口——
决口了!
这一声惊雷炸开,从河心传到郏县,
从郏县传向整个中原,
也炸开了一群人、两条堤、无数双泥泞的手掌,
和一种被黎明前最黑的夜反复淬炼的筋骨。

于是,所有的云都赶来聚拢,借着闪电窥望,
远方的山在暴雨里垂下头,只有堤坝上,
那面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不肯熄灭的心跳。

 二、鏖战长夜

第一个夜晚,没有夜色可言——
探照灯把河面照成一匹狂暴的银子,
忽明忽暗的光在暴雨中漂移、聚拢、发散,
那是战士们扛着沙袋,在泥浆里挣扎着前进的脊背。
他们从装甲车的车辙里拽出沙袋,
从不知何时已经结层薄冰的衣袂里拽出力气,
从彼此眼中的火光里,拽出刚刚点燃的黎明。

风把雨丝抡成鞭子,抽打着堤坝。
浪头爬上灯柱,咬着沙袋垒成的脊背,
像一个不肯败的摔跤手,要把整条堤掀翻。
而对面,人与河,人与浪,人与泥——
是在比谁先眨眼:
解放军年轻的手掌,薄茧尚浅,
托起沙袋时,骨节上渗出的血珠,被雨水舔去;
消防员蜷在水流最急处,把木桩楔进大地的牙床,
一声号子,压过河的咆哮;
武警战士的救生衣里鼓满了水,
像一只只执拗的沙鸥,把身体钉在缺口上。

不,不止是哪个兵种、哪身迷彩——
那是胸脯挡向洪峰的一堵移动的墙,
那是被车轮碾碎又被肩膀重新垒起的堤,
那是把“人民”两个字,活成呼吸节奏的群像。

第二天,泥浆没过小腿,然后膝盖,然后腰。
昼夜在这里失去界线,雨把白天浇成了黄昏,
把黄昏浇成了更深的灯;
时间在这里被沙袋计量:
一秒,是一袋土落进缺口溅起的浪;
一小时,是一道木桩钉进河床时发出的闷响;
一昼夜,是五个战士靠在履带旁啃压缩饼干,
下一秒就睡着的姿势——
泥浆糊住半张脸,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动作,
像一座还来不及放下沙袋的雕塑。

村庄的灯,一盏也舍不得熄灭。
老奶奶拎着壶,把滚烫的姜茶递给兵娃娃,
“小同志,喝一口,喝一口再扛嘛。”
那战士接过来,一仰脖,喉结上下一个来回,
然后急急地把碗塞回奶奶手里,扭身奔向河堤,
眼泪混着雨水,谁也没看清。

三天两夜,七十二个小时,
不,是七十二条河在血管里倒灌之后,
堤岸依然站立,红旗依然站立,
因为这一群人,还不肯躺下去。
泥人一样的身躯,沙袋一样的身躯,堤坝一样的身躯,
聚拢成中国最固执的一种几何——
人的站立。

## 三、黎明合龙

黎明的光,是悄悄探进来的。
它先照见河面上一根漂着的草茎——不再旋转了,
再照见一只停在树梢的白鹭——它居然认出了故土,
快撤吧,这堤已被军民合力攥成钢铁。

泥浆裹着的人,从堤坝上直起腰来,
像一茬被暴雨洗过又奋力拔节的白杨。
最后一袋土,是那个十八岁的新兵扔的,
他盯着缺口闭合处,像看着一场盛大仪式的终点——
两岸的沙袋和桩体,终于握上了彼此的指尖,
水流哽咽一下,终于认输了,
顺着修复的河床,规规矩矩向东去。

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一声嘶哑的“合龙了!”炸开,
像一颗终于落在心头的惊雷。
“合龙了!”“合龙了!”
声音在堤上翻滚,在泥浆里打滚,
在每一个熬红了的眼睛里反复点燃。
有人跪在堤上,把脸埋进泥里放肆嚎啕;
有人抱住战友,彼此拍打着沾满泥浆的后背,
谁也没嫌弃谁身上的脏;
有人脱下早已磨穿底的胶鞋,往地上敲了敲,
望着天,咧嘴笑,露出两排白得不像话的牙。

阳光彻底铺开时,红旗上凝着的水珠,
一颗一颗滑落,像大地在替所有人流泪。
北汝河还是那条北汝河,
但它的两岸,被一群人的意志重新缝进了大地的版图。
这就是合龙——不是把土石填进缺口,
是把万家灯火,又牢牢焊回了它出生的位置。

## 四、深情赞颂

你们是谁?
是昨晚还在军绿色帐篷里写信的少年,
告诉爹娘这个夏天风调雨顺;
是清晨推土机旁蹲着啃馒头的汉子,
手掌的茧比屋檐下的锄柄还要厚;
是暴雨中刚剪了头发的新团员,
党旗在身后晃动,像火苗舔着夜色。

可你们又远不止如此——
你们是暴雨里最硬的那块骨头,
把“坚守”二字研磨成混凝土;
你们是泥浆中最亮的那束微光,
把“希望”二字抬高了整整一个水位线;
你们是两条堤坝之间,
一根屹立不倒的脊椎,
用一袋一袋沙土,扛起一个决口的黄昏,
走向黎明,走向合龙,走向万家灯火。

老奶奶的姜茶还温着,
炊事班的油饼还冒着热气,
公路边上,孩子们用泥巴捏了一条又一条小河,
“这是北汝河,这是叔叔们的堤坝”,
那堤坝,他们捏得特别厚,特别高。

我不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但我知道你们共同的名字——人民的子弟兵;
我不知道你们的家在何方,
但我知道,无论洪水拍打哪里,
你们就会变成哪里的堤坝,变成哪里的脊梁。

北汝河,郏县段,合龙口。
请记住这个地名吧——
它不再只是一条河伤心欲裂的地方,
它成了中国大地上,军民连轴七十二小时的见证,
成了一个民族在浑浊狂澜中,
依然保持微笑与站立的模样。

最可爱的人,请收下这迟到的赞歌,
它是洪水退去后,在黑土地里种下的种子,
是村庄重新亮起的灯,
是每一条河,每当雷霆将至,
都会想起的那一天——
雨水倾盆,而你,用两条腿,插入大地,
用整个胸膛,堵住洪流,
然后用满身的泥浆,和轻轻的一声:
“合龙了。”
那是你们,喊醒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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