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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难忘儿时在老家鳌头掐谷子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9-22 02:38

郭进拴丨难忘儿时在老家鳌头掐谷子

一、秋信：风里有了谷香

在老家鳌头，秋天的到来，不是看日历，也不是看树叶黄落，而是闻风里的味道。当某一天清晨，推开院门，迎面吹来的风里，夹杂着一丝清甜的、带着青草气息的粮食味，那便是谷子熟了。

鳌头的谷子，多种在村东那片向阳的坡地上。那里土层厚，日照足，最适合谷子生长。春天播种，夏天锄草，到了秋天，谷穗便沉甸甸地弯下了腰。那谷穗，是金黄色的，密密麻麻的谷粒挤在一起，像一串串饱满的珍珠。风一吹，整片谷田便掀起金色的波浪，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大地在低声吟唱。

这时候，村里人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要趁着天气晴好，赶紧把谷子收回家。而收谷子的第一步，便是“掐谷子”。

二、掐谷：指尖上的农事

“掐谷子”，是鳌头人的说法。所谓“掐”，是指用特制的工具，把谷穗从谷秆上掐下来。这工具，叫做“掐刀”，也叫“谷镰”。它很小，只有巴掌大，形状像一个月牙，刀刃是锯齿状的，安在一个木柄上。使用时，左手握住谷秆，右手拿着掐刀，对准谷穗的根部，轻轻一拉，谷穗便应声而落。

掐谷子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耐心活。不能掐得太高，高了会带上多余的谷秆；也不能掐得太低，低了容易伤到谷粒。要找准谷穗与谷秆连接的那个节，不偏不倚，恰到好处。掐下来的谷穗，要轻轻放进身后的筐里，不能用力扔，否则谷粒会脱落。

掐谷子的时节，是村里最忙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人们便起床了。吃过早饭，带上干粮和水，便下地了。到了地里，一字排开，每人占几垄，弯下腰，开始掐。那“咔嚓、咔嚓”的掐谷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有节奏的乐曲。太阳渐渐升高，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便被吸收了。但没有人停下来，大家都在抢时间，趁着天气好，赶紧把谷子收完。

孩子们也来帮忙。他们力气小，干不了重活，便负责把散落在地上的谷穗捡起来，或者帮忙把装满谷穗的筐运到地头。有时候，他们会偷偷掐下一穗谷子，放在手心里搓一搓，吹去谷壳，露出里面金黄的小米粒，然后放进嘴里嚼。那新鲜的谷粒，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是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孩子们最奢侈的零食。

三、谷田：童年的乐园

对于鳌头的孩子们来说，谷田不仅是劳动的场所，更是童年的乐园。

夏天，谷子还没成熟，谷田是一片绿色的海洋。我们便钻进谷田里，玩捉迷藏。那高高的谷秆，密不透风，将我们与外界隔绝开来。我们在里面奔跑、躲藏、欢笑，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秘密王国。谷叶的边缘很锋利，常常在我们的胳膊上、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但我们毫不在意，依然乐此不疲。

秋天，谷子黄了，我们便有了新的乐趣。我们会挑选那些穗子最大、颜色最深的谷子，掐下来，当作“武器”，互相“打仗”。那沉甸甸的谷穗，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仿佛真的成了古代将军手中的兵器。有时候，我们也会把谷秆当成“马”，骑在上面，在田埂上奔跑，想象自己是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

最让我难忘的，是跟着爷爷去谷田里“看秋”的经历。所谓“看秋”，就是防止有人偷庄稼。爷爷会在地头搭一个简易的窝棚，晚上就睡在里面。我常常缠着爷爷，跟他一起去。夜晚的谷田，是安静的，也是神秘的。月光洒在谷穗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仿佛给那片金黄蒙上了一层薄纱。风吹过谷田，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爷爷坐在窝棚里，抽着旱烟，烟头一明一灭，像一颗红色的星星。他给我讲那些古老的故事，讲这片土地上的传说，讲他年轻时的经历。我躺在窝棚里，听着爷爷的故事，听着风吹谷田的声音，渐渐进入梦乡。那是我童年最温暖的记忆之一。

四、打场：丰收的乐章

掐下来的谷穗，要运到打谷场上，进行脱粒。打谷场，是村子中央一块平整的空地，被碾压得光滑坚实。人们把谷穗摊开，铺满整个场院，然后用连枷拍打。那连枷，是由一根长木柄和一个活动的拍板组成的。人们双手握住木柄，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拍下，拍板便“啪”的一声打在谷穗上。那“啪、啪”的连枷声，此起彼伏，像一首雄壮的打击乐。

打谷场上，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男人们轮流打谷，女人们则负责翻动谷穗，让孩子们把打过的谷秆抱走。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笑，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谈论着村里的新闻。孩子们在谷堆间追逐嬉戏，或者躺在柔软的谷秆上，望着蓝天白云，做着无忧无虑的梦。

打完谷子，还要扬场。扬场是个技术活，要趁着有风的时候，用木锨把谷粒和谷壳一起抛向空中。风一吹，谷壳便飘向远处，而沉甸甸的谷粒则落在原地。那金黄色的谷粒，像雨点般落下，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扬场的人，是村里的老把式，他们能准确地判断风向和风力，扬出的谷粒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杂质。

五、滋味：小米粥里的温暖

脱粒后的谷子，还要经过晾晒、去壳，才能变成金黄的小米。那小米，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是鳌头人最主要的粮食之一。

小米的吃法很多。最普通的，是熬小米粥。那小米粥，熬得浓稠，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喝一口，香甜顺滑，暖到胃里。冬天里，寒风刺骨，回到家，喝上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仿佛整个身子都被唤醒了。那滋味，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

除了熬粥，小米还可以蒸小米饭、做小米糕、酿小米酒。逢年过节，鳌头人会用小米做各种美食，招待亲朋好友。那小米饭，粒粒分明，带着一种独特的清香；那小米糕，松软香甜，是孩子们的最爱；那小米酒，醇厚甘甜，是待客的上品。

我记忆最深的，是奶奶做的小米粥。奶奶熬小米粥，总是格外用心。她会先把小米淘洗干净，然后用小火慢慢熬，一边熬一边搅拌，防止粘锅。熬上一个多小时，小米粥便变得浓稠香甜。奶奶会在粥里加几颗红枣，或者几块红薯，让粥的味道更加丰富。每次喝奶奶熬的小米粥，我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六、谷魂：黄土塬上的精神图腾

如今，我离开家乡鳌头已经多年。城市里的生活，丰富多彩，却总也找不到家乡那种熟悉的味道。超市里的小米，琳琅满目，却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我知道，缺少的，是那片黄土坡上的阳光，是那阵带着泥土气息的风，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家乡的味道。

近年来，家乡的谷田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没人愿意再种谷子。那些曾经金黄的谷田，渐渐被更省事、更赚钱的农作物取代。村里的老人们，偶尔还会种上一点谷子，不是为了卖钱，只是为了回味一下过去的味道，或者，只是为了看看那片曾经陪伴了他们大半辈子的金黄。

去年秋天，我回了一趟家乡。在村口，我遇到了一位老人，他正坐在田埂上，望着眼前一片即将收割的谷田。那谷子，金灿灿的，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我走过去，和他攀谈起来。他说：“现在村里种谷子的人越来越少了，我这可能是最后一片谷田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眷恋。我望着那片谷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知道，那片金黄的谷田，正在渐行渐远。但我也知道，无论它是否还存在，那片金黄，都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心中永远的乡愁。

七、尾声：金黄的乡愁

家乡鳌头的谷子啊，你是我心中最温暖的记忆，最明亮的眷恋。你那金黄的穗子，你那清甜的味道，你那质朴的品格，都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成为我生命中最鲜亮的底色。

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我都会记得，在那片黄土坡上，曾经有一片金黄的谷田，它们在风中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那是我生命的根，是我灵魂的归宿。

每当秋天来临，我总会想起家乡那片金黄的谷田，想起那沉甸甸的谷穗，想起那“咔嚓、咔嚓”的掐谷声，想起爷爷在窝棚里给我讲的故事。那金黄的色彩，那质朴的味道，是我心中永远的乡愁。

家乡鳌头的谷子啊，愿你永远在这片土地上生长，愿你那金黄的色彩，永远照亮游子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