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朱学军)(781) 千年古榕下,读懂人间真情的重量
读完郭进拴先生《人间真情》系列中的《踏歌大榕树》,我仿佛跟着作者的脚步,一脚踩进了阳朔金宝河畔那片铺展了千年的浓荫里。这篇游记没有堆砌网红景点的打卡式描写,也没有空泛地赞叹山水奇绝,而是以一棵1400多年的古榕树为锚点,把喀斯特峰林的清灵、刘三姐歌谣的余韵、当地百姓世代相守的温厚,全都揉进了字里行间,让我在翻动书页的间隙,真切摸到了“人间真情”最扎实的脉络。
郭进拴先生的笔触是贴着地面走的。他写阳朔大榕树,没有上来就罗列树高17米、树围7米多这些冰冷的数字,而是先写自己走到树前的第一眼震撼:“抬头望时,整棵树像从大地里缓缓拱起的绿色穹顶,垂落的气根在风里轻轻晃,像一位老人垂着胡须,静候每一个远道而来的人。” 他顺着树干的褶皱摸过去,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新皮,是层层叠叠嵌着青苔的纹路,那里面藏着隋代开皇十年的风,藏着金宝河涨了又落的浪,藏着几代阳朔人在树下纳凉、对歌、祈福的细碎时光。作者写得格外细致:当年天牛虫害啃噬枝干,洪水漫过树根,石板硬化把根系捂得喘不过气,是当地的园林工人、植物所的专家,撬开上千平方米的硬化地面,给气根裹上湿润的泥土搭起“生长通道”,引入肿腿蜂一点点啃掉蛀虫,才让这棵几乎要枯萎的古榕重新抽出新叶。这段描写最是动人,你忽然就懂了:这棵树能站过1400年,从来不是靠什么“自然的馈赠”,是一代又一代人把它当成长辈、当成家人,用真心一点点托着,才让它的浓荫一直铺到了今天。
游记里最有“真情”味道的,从来不是树本身,是树下活出来的烟火气。郭进拴先生写自己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旁边卖油茶阿婆主动递来一碗热乎的油茶,茶汤里飘着炒米和葱花,阿婆指着垂到脚边的气根说,她小时候就趴在这根气根上荡秋千,她的娘,她娘的娘,都在这棵树下乘过凉。每逢农历初一十五,附近的村民会来树根边贴红纸、点香,把红绸系在气根上,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里老人康健,孩子读书顺利。没人把这当成“封建迷信”,这是当地人把自己的日子和古榕拴在一起的真心:树守着村子千年,村子里的人就守着树一辈辈过下去。作者还写了在树下遇到的一对壮族老夫妻,他们年轻时就是在这棵树下对歌定的情,如今头发白了,还会搬个小竹凳坐在树影里,你一句我一句唱当年的山歌。风穿过千万片叶子,把歌声揉得软乎乎的,连旁边缓缓流过的金宝河,都慢下了脚步。
我尤其喜欢郭进拴先生写的那段傍晚的场景:夕阳把峰林的影子拉得很长,穿岩山的洞口浮着一层暖光,水面上的竹筏载着游人慢悠悠划过,撑筏的阿哥随口唱几句刘三姐的歌谣,岸边田埂上归来的水牛甩着尾巴,几个追跑的孩子绕着古榕跑圈,笑声撞在虬曲的枝干上,又弹回风里。他在文中感慨,很多人来大榕树,都是为了找《刘三姐》里抛绣球的那个取景地,想找传说里的浪漫,可真正的浪漫哪里是镜头里的那一个瞬间?是这棵树见过了世世代代的人在这里相爱、成家、变老,把无数细碎的真情都藏进了年轮里,才成了今天大家眼里的“爱情树”。它的浪漫从来不是戏剧编出来的,是无数普通人的真心一点点堆出来的。
合上书页我忽然明白,郭进拴先生把这篇游记归在《人间真情》系列里,用意从来不是写一棵有名的古树,也不是写一处好看的山水。他是借着这棵站了千年的大榕树告诉我们,所谓人间真情,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壮举,是人和自然之间的彼此善待:你给树留足生长的空间,树就给你铺出一片遮风挡雨的浓荫;是人和人之间的代代相守:你把祖辈传下来的温度接过来,再好好交到下一辈手里。如今太多人出门旅行,只顾着赶景点、拍打卡照,把风景当成朋友圈里的一个标签,却忘了慢下来,去摸一摸那些藏在风景褶皱里的真心。而《踏歌大榕树》这篇文字,就像古榕树下吹过来的一阵风,它提醒我们,走得再远,也别忘记停下来,接住那些穿过千年时光,轻轻落到你肩头的、最朴素也最厚重的真情。
作为《郭进拴作品选集》中《人间真情》系列的第三十四篇游记散文,《踏歌大榕树》以桂林阳朔一棵拥有1400余年树龄的古榕树为叙事核心,跳出了当代游记普遍存在的“景观堆砌+打卡抒情”的创作范式,将自然风物的历史厚度、地方文化的传承温度与普通民众的情感深度融为一体,构建出一种扎根大地、连通古今的真情叙事,为当代游记散文的创作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新路径。
## 一、反奇观化的书写:让景物从“网红地标”回归生命本体
在当下的文旅传播语境中,阳朔大榕树早已被简化为“刘三姐取景地”“千年爱情树”等标签化符号,各类游记文字多聚焦于打卡拍照的视觉效果,或是对树龄、树高等基础数据的简单罗列,完全遮蔽了这棵古榕作为独立生命个体的存在价值。郭进拴在《踏歌大榕树》中首先完成的,就是对这种奇观化叙事的彻底反拨。
他没有用夸张的形容词去渲染古榕的“雄伟”“神奇”,而是以身体在场的沉浸式体验展开描写:从指尖触碰到树干表皮的青苔褶皱开始,顺着垂落的气根追溯其扎根大地的轨迹,再将笔触延伸至古榕所经历的数次生死危机——天牛虫害啃噬枝干时的焦灼、洪水漫过根系时的惊险、周边石板硬化导致根系缺氧的危机。作者没有将古榕塑造成一个超然物外的“千年奇观”,而是细致记录了当地园林工作者撬开上千平方米硬化地面、为气根搭建保湿生长通道、引入生物天敌治理虫害的完整过程,让读者清晰地意识到:这棵站了1400年的大榕树,从来不是被动等待游客观赏的风景标本,而是在一代代人的精心守护下,始终保持呼吸、不断生长的鲜活生命。这种书写方式,让被流量符号包裹的大榕树重新回归了它的生命本体,也让整篇文章拥有了区别于普通旅游攻略的厚重质感。
## 二、以树为载体:锚定地方文化的活态传承
《踏歌大榕树》的第二层价值,在于它没有把古榕树当成一个孤立的描写对象,而是以树为圆心,铺展出一幅完整的阳朔地方文化生活图景。在郭进拴的笔下,古榕的每一道年轮里,都嵌着当地居民代代相传的生活记忆:卖油茶的阿婆童年时在气根上荡秋千,壮族老夫妻年轻时在树下对歌定情,每逢初一十五村民们会把系着心愿的红绸轻轻挂在气根上,不祈求虚妄的神迹,只期盼家人平安、岁稔年丰。
作者没有刻意去堆砌“刘三姐文化”“壮族民俗”这类宏大概念,而是把文化传承落到了最具体的生活细节里:撑筏的阿哥随口唱出的山歌里,有古榕的浓荫;田埂上归来的水牛,会习惯性走到榕树下的石墩旁蹭痒;就连金宝河缓缓流动的波纹里,都晃着古榕的万千枝叶。这种书写让我们清晰地看到,所谓地方文化从来不是博物馆里陈列的展品,也不是舞台上编排好的表演,它就藏在古榕的每一片叶子里,藏在村民们世代相守的日常里,是活在烟火中的传承。郭进拴用这样的叙事告诉读者:阳朔大榕树之所以能成为几代人共同的情感记忆,从来不是因为一部老电影的取景,而是因为它早已成为当地文化生长的“根”,把无数普通人的生活与情感牢牢凝聚在了一起。
## 三、“人间真情”的深层诠释:重构人与自然的共生伦理
作为《人间真情》系列的组成部分,《踏歌大榕树》最核心的突破,是它对“真情”二字做出了超越人际情感的全新诠释。在多数人的认知里,“人间真情”往往指向人与人之间的亲情、爱情与友情,但郭进拴却在这篇游记里,把真情的边界拓展到了人与自然的共生关系之中。
他在文章的结尾处写道:“古榕站在这里的千年,从来不是单方面接受人的朝拜,它用浓荫为路人遮雨,用根系护住堤岸,用年轮记住每一个善待它的人。而一代代阳朔人,也把它当成了村子里最年长的长辈,用真心托着它走过一年又一年的风雨。” 这种双向的善待,恰恰是最容易被当代人忽略的真情形态。在快速城镇化的进程中,太多地方把古木、山水当成可以变现的资源,为了修停车场硬化古榕的根系周边,为了拍网红视频在树干上乱刻乱画,很多传承了千百年的风物,就这样在短时间里失去了生机。而《踏歌大榕树》这篇作品,正是用一棵古榕的千年生命史,提醒我们:人与自然从来不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只有你把真心交付给脚下的土地,土地才会把最厚重的馈赠返还给你。
郭进拴的《踏歌大榕树》,本质上是一篇以游记为载体的文化之思。它没有停留在“游山玩水”的浅层次书写,而是以一棵千年古榕为镜,照见了普通民众代代相传的善意,照见了地方文化生生不息的脉络,更照见了人与自然共生共存的朴素伦理。在今天这个被流量打卡裹挟的文旅时代,这样的作品无疑是一剂清醒剂:真正的风景从来不在滤镜里,真正的真情,永远藏在那些被岁月打磨过的、扎扎实实的生活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