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朱学军)(783) 象山水月间,读懂一座城的精神坐标
读完郭进拴先生《人间真情》系列第三十六篇游记《初访象鼻山》,我忽然跳出了此前对桂林象鼻山“网红地标”的刻板印象。这篇文字没有停留在“桂林城徽”的符号化赞叹,也没有堆砌游客打卡式的游玩体验,而是以一头伫立在漓江与桃花江交汇处的“石象”为锚点,从千年石刻的斑驳痕迹写到几代桂林人与象鼻山相伴相生的日常,从水月洞的月影写到抗战时期护山的往事,把这处无数人耳熟能详的风景,写出了藏在时光褶皱里的厚重真情。郭进拴没有把象鼻山当成一个孤立的喀斯特奇观来写,他真正落笔的,是这头站了千万年的“石象”,如何慢慢长成了桂林人刻在骨血里的精神坐标。
郭进拴的笔触永远贴着大地的温度。他写初访象鼻山的第一印象,没有用“鬼斧神工”这类空泛的词,而是写自己顺着漓江岸边的步道走,远远就看见一头巨象把鼻子深深扎进江水里,仿佛千万年来从未移动过半步,连身上的岩石纹路都带着被江水冲刷出来的柔和弧度。他没有急着去拍象山水月的经典角度,而是先走到山脚下摸了摸水月洞的石壁,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新石材,是从唐宋到明清历代文人留下的摩崖石刻,有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浅淡,有的还留着清晰的笔锋。他在文中特意记录了一个很少被普通游客留意的细节:抗战时期桂林沦陷,日军打算在象鼻山的山体上修筑碉堡,当地的老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把不少珍贵的石刻用黄泥和稻草糊起来,假装是山体的原生土层,硬生生保住了近百幅古代摩崖石刻没有被炮火损毁。读到这段文字时我忽然心头一震:我们今天看见的象鼻山,从来不是一座天然就完好无损的山,它的每一道刻痕、每一块岩石,都藏着几代人拼尽全力守护的心意。
这篇游记最动人的地方,是郭进拴没有把象鼻山写成一个仅供游客观赏的“城徽标本”,而是写出了它活在桂林人日常里的温度。他写在水月洞边遇到的一位退休老教师,老人从小就在象鼻山脚下长大,小时候放了学就和小伙伴们跳进漓江里,游到象鼻山的象鼻子缝里躲猫猫,夏天的傍晚全家人搬着竹凳坐在水月洞边乘凉,奶奶摇着蒲扇给他讲“神象助民”的传说:远古的神象帮桂林百姓犁田抗旱,最后自愿留在人间,化作了这头永远站在江边的石象。老人指着江边的一处老码头说,当年没有修大桥的时候,两岸的人都靠这里的渡船往来,象鼻山就是最好的天然航标,夜里行船的人远远看见山的影子,就知道自己快到桂林城了。郭进拴还写了清晨在山边练太极的老人,写放学路上绕着山边追跑的孩子,写挑着担子卖桂林三花酒的阿叔,掀开酒坛的瞬间,香气顺着风飘过半座山。你忽然就懂了:象鼻山从来不是被围墙圈起来的景区展品,它是桂林人从小到大的老邻居,是刻在每个人童年记忆里的一部分。
我尤其喜欢郭进拴写中秋夜象山水月的那段描写:圆月升到水月洞的正中央,天上的月亮、水里的月亮,和洞壁上古人刻的“水月”二字叠在一起,岸边的市民和游客没人争抢着拍照,大家就安安静静站在江边,任由晚风裹着漓江的水汽吹到脸上。他在文中感慨,很多人来象鼻山,是为了拍一张“20元人民币背景”之外的标志性打卡照,是为了验证从小听到大的“桂林山水甲天下”的传说,可多数人不知道,这头石象站在这里的千万年里,见过洪水漫过山脚,见过战火掠过城头,见过江边的老房子拆了又新,见过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从垂髫孩童变成白发老人,它从来没有变过,就安安静静站在江水里,守着这座城的日升月落。
合上书页我才真正明白,郭进拴把这篇《初访象鼻山》归在《人间真情》系列里,用意从来不是介绍一处知名景点的游览攻略。他想告诉我们,真正能穿越时光的风景,从来不是单纯的自然奇观。它的珍贵,在于一代代人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记忆、自己的守护,全都刻进了山的纹路里。象鼻山这头“石象”之所以能成为桂林的城徽,从来不是因为它的形状有多奇特,是因为它承载了这座城千年的文化脉络,承载了无数普通人从小到大的烟火记忆,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对脚下土地的热爱与守护。这就是郭进拴笔下的人间真情:它藏在水月洞的石刻里,藏在漓江的水波里,藏在每一个桂林人提起象鼻山时,眼睛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暖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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