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双节登汝州最高峰岘山





一、缘起:双节之约
丙午年中秋与国庆相连,八日长假,举国欢腾。友人相邀:“中秋国庆,双节同庆,何不去登一登汝州的最高峰岘山?既可赏秋色,又可揽明月,一举两得。”于是,在这个桂花飘香的时节,我们收拾行囊,驱车前往汝州,赴一场与山川的约会。
汝州地处豫西,北靠嵩山,南临伏牛,境内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岘山,又名铁顶山,海拔1166米,为汝州境内最高峰。它虽不似泰山之雄、华山之险、黄山之奇,却自有其独特的风韵——既有北方的雄浑苍茫,又有南方的灵秀清幽。当地有谚:“不到岘山顶,枉为汝州人。”可见其在当地人心中的地位。
车行至山脚下,已是上午时分。抬头仰望,岘山巍然矗立,云雾缭绕,仿佛一位披着轻纱的巨人,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土地。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田野,金黄的稻谷已经收割,只剩下整齐的稻茬,在秋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几头黄牛在田埂上悠闲地吃草,偶尔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打量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二、登山:山路与山色
登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近年新修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可直达半山腰的停车场;另一条是古老的石阶路,从山脚直通山顶,据说有三千余级台阶,是历代香客朝拜的必经之路。我们选择了后者——既然是为登山而来,便该用双脚去丈量这座山的每一寸土地。
石阶路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两侧是高大的栎树、槲树和青冈,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花的甜香。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拖着蓬松的大尾巴,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又有山雀在枝头啁啾,清脆的鸣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像是为我们的攀登伴奏。
起初的路段较为平缓,我们走得轻松,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沿途的风景。路旁不时出现一些野花:黄的野菊,紫的丹参,白的荠菜花,星星点点,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有一种不知名的浆果,红艳艳的,像玛瑙珠子,挂满了枝头。同行的小侄女忍不住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直皱眉,却又忍不住笑了。
随着海拔的升高,路渐渐陡了起来。石阶也变得残破,有些地方已经松动,需要扶着旁边的树干才能通过。我们的呼吸开始急促,脚步也变得沉重。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湿了衣衫。但每当停下来歇息,回头望去,便能看到山下的景色越来越开阔——田野如棋盘,村庄如棋子,河流如银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便又涌上心头,催促着我们继续前行。
三、半山:古寺与老松
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平台上,坐落着一座古寺——岘山寺。寺不大,却古朴庄严,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山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岘山寺”三字,笔力遒劲,虽已斑驳,仍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寺内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和观音菩萨,香火虽不旺盛,却也有几位信徒在虔诚地跪拜。一位老僧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见我们进来,他微微睁开眼,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我们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参观了一圈,便退了出来。
寺旁有一棵老松,据说已有千年树龄。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才能围拢;树皮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树冠如盖,枝叶繁茂,在风中发出阵阵涛声,像是千年的叹息。我们在松下坐下,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喝着山泉水,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这棵松树,怕是见过不少朝代更迭吧。”友人感慨道。
是啊,千年来,多少王朝兴衰,多少英雄成败,多少文人墨客在此驻足,又离去。唯有这棵老松,依然屹立于此,看云卷云舒,听风起风落,不为所动。它像一位沉默的智者,用千年的时光,参透了世间的无常。
四、绝顶:天风与明月
午后,我们终于登上了岘山之巅。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视野极佳。极目远眺,群山连绵,如波涛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汝河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在田野之间;远处的汝州城,楼房林立,车水马龙,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更远处,嵩山巍峨,伏牛苍茫,天地之间,一片辽阔。
山顶有一座铁顶庙,供奉着真武大帝。庙不大,却香火鼎盛,前来朝拜的信众络绎不绝。据说,岘山原名“铁顶山”,便是因为这座铁顶庙而得名。庙前的空地上,立着一块石碑,上刻“汝州最高峰”五个大字,笔力雄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们在山顶徘徊,感受着天风的浩荡。风很大,吹得衣袂飘飘,仿佛要将人托起。站在这里,俯瞰万物,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天地如此辽阔,人生如此渺小;但正是这渺小的人生,却能登上这高山之巅,俯瞰这壮美的山河。或许,这便是人类最伟大的地方:虽如蝼蚁,却有登高望远的梦想;虽如尘埃,却有拥抱天地的胸怀。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像一幅泼墨的山水画。群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轮廓分明,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我们坐在山顶的岩石上,静静地看着这壮美的景象,谁也没有说话。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风声、鸟鸣,和我们的心跳声。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了。今晚是中秋前夜,月亮已经圆了大半,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如水,静静地泻下来,给整个山川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温柔,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我们躺在山顶的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友人轻声吟道。是啊,在这中秋之夜,在这汝州之巅,我们与千里之外的亲人,共赏着同一轮明月。虽然相隔千里,但月光将我们的心连在了一起。这或许便是中秋的意义——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抬头望月,便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五、归途:感悟与回望
第二天清晨,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岘山。晨光熹微,山间薄雾缭绕,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山川。我们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而下,回望岘山,它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归途中,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我们要登山?是为了征服?是为了证明?还是为了逃避?或许,都不是。登山的意义,不在于登顶的那一刻,而在于攀登的过程——在每一步的跋涉中,我们与自己对话;在每一次的喘息中,我们感受生命的存在;在每一处的风景中,我们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就像这岘山,它不高,不险,不奇,却自有其独特的魅力。它像一位朴实的老人,用它的沉默,教会我们什么是坚韧;用它的包容,教会我们什么是宽广;用它的永恒,教会我们什么是短暂。登岘山,不仅是一次身体的旅行,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双节登岘山,不虚此行。山还是那座山,但看山的人,心境已不同。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不是去看不同的风景,而是在相同的风景里,看见不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