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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届赛事] 郭进拴丨敦煌壁画，跨越千年的无穷生命力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9-29 08:45

郭进拴丨敦煌壁画，跨越千年的无穷生命力

一、初见：洞窟中的星空

走进莫高窟的那一刻，我仿佛穿越了时空。

外面的世界是戈壁的苍黄与天空的湛蓝，是烈日与风沙的交响。而洞窟之内，却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被色彩填满、被信仰照亮的世界。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那些沉睡千年的壁画骤然苏醒，朱砂的红、石青的蓝、石绿的翠、金粉的黄，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我站在洞窟中央，缓缓转动身体，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壁画。穹顶上是漫天飞舞的飞天，衣带飘飘，彩云缭绕；四壁上是佛本生故事、经变画、供养人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那些人物，或立或坐，或行或舞，或慈眉善目，或怒目圆睁，每一个形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上走下来，与我对话。

这是敦煌壁画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世界。一个被色彩和线条构筑的、完整而自足的世界。它不需要我的理解，不需要我的赞美，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像它已经存在了一千年那样。

二、色彩：时间的魔法

敦煌壁画的色彩，是它最令人惊叹的特征之一。

那些颜料，来自矿物、植物、甚至宝石——朱砂来自辰砂矿，石青来自蓝铜矿，石绿来自孔雀石，金粉来自黄金。它们被研磨成粉末，调和着动物的胶质，一笔一笔地绘制在墙壁上。这些颜料，经过千年的氧化、变色、剥落，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鲜艳度。有些颜色，甚至比刚绘制时更加深沉、更加醇厚，像是被时间酿造过的美酒。

我凝视着一幅唐代的壁画，那是一位菩萨的面容。她的脸颊，用朱砂晕染出淡淡的红晕；她的嘴唇，用胭脂点出一点朱红；她的眼睛，用石青画出细长的眼线；她的眉毛，用黛石描出弯弯的弧度。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米黄色，那是时间的魔法——原本的白色颜料，经过千年的氧化，变成了这种温润的色调。

这种色彩的变化，让壁画有了一种独特的质感——它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它在呼吸，在变化，在与时间对话。每一道裂纹，每一片剥落，每一处褪色，都是时间的笔触，都是历史的痕迹。这些痕迹，不仅没有破坏壁画的美，反而为它增添了一种沧桑的韵味，一种无法复制的厚重。

我想起一位修复师说过的话：“我们不是在修复壁画，而是在延缓它的衰老。”是啊，面对这些千年的色彩，人类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量延长它们的生命，让它们能够继续向后人诉说那些古老的故事。

三、线条：流动的生命

如果说色彩是敦煌壁画的肌肤，那么线条就是它的骨骼。

敦煌壁画的线条，是中国绘画艺术的巅峰。那些线条，或刚劲有力，如铁线描；或柔美流畅，如行云流水；或疏朗洒脱，如春蚕吐丝。它们勾勒出人物的轮廓，描绘出衣纹的褶皱，表现出肌肉的起伏，传达出情感的波动。

我尤其喜欢那些飞天的线条。她们的身体，被线条勾勒得轻盈而曼妙——手臂的曲线，腰肢的扭动，裙裾的飘拂，彩带的飞扬，都被线条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些线条，仿佛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画家的笔尖流淌出来的，带着一种音乐的韵律和舞蹈的节奏。

最令我惊叹的，是那些线条所表现出的“动势”。敦煌壁画中的人物，很少有静止的。他们或行走，或飞翔，或舞蹈，或说法，每一个姿态都充满了动感。那些线条，通过粗细、轻重、缓急的变化，将这种动感表现得淋漓尽致。看着那些飞天，我仿佛能听到风声，能感受到气流，能体会到那种自由翱翔的快感。

这种线条的艺术，让我想起中国书法。书法与绘画，在中国艺术中是同源的。敦煌壁画的线条，正体现了这种“书画同源”的传统。那些线条，不仅仅是造型的手段，更是情感的表达。它们或激昂，或舒缓，或奔放，或含蓄，都是画家心灵的直接流露。

四、故事：人间的悲欢

敦煌壁画的内容，包罗万象。有佛本生故事，有经变画，有因缘故事，有供养人像，有飞天、伎乐、菩萨、罗汉……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部宏大的视觉史诗。

我最喜欢的，是那些佛本生故事。这些故事，讲述了佛陀在前世无数次轮回中，如何舍己为人、普度众生的经历。比如“萨埵太子割肉饲虎”的故事——萨埵太子为了拯救一只饥饿的母虎和它的幼崽，不惜割下自己身上的肉来喂食它们。比如“尸毗王割肉贸鸽”的故事——尸毗王为了救一只被鹰追逐的鸽子，不惜割下自己身上的肉来换取鸽子的生命。

这些故事，充满了悲壮与牺牲的精神。它们让我想起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敦煌壁画中的那些人物，正是这种“中国的脊梁”的化身。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什么是慈悲，什么是奉献，什么是大爱。

除了佛本生故事，敦煌壁画中还有大量的世俗内容。有农耕、狩猎、打渔的场景，有婚丧嫁娶、歌舞宴饮的场面，有商旅往来、战争征伐的画卷。这些内容，生动地再现了古代社会的方方面面，为我们了解那个时代提供了珍贵的图像资料。

我凝视着一幅唐代的“婚嫁图”，画中描绘了一场婚礼的场景——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新娘坐在花轿中，周围是吹吹打打的仪仗队，还有前来祝贺的宾客。那些人物的表情，有的欢喜，有的好奇，有的羡慕，有的祝福，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看着这幅画，我仿佛能听到那喜庆的锣鼓声，能闻到那飘散的酒菜香，能感受到那洋溢的欢乐气氛。

五、交融：东西方的对话

敦煌，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枢纽。敦煌壁画，正是这种交流的产物和见证。

在敦煌壁画中，我们可以看到来自印度的佛教艺术、来自希腊的犍陀罗艺术、来自波斯的中亚艺术、来自中原的汉地艺术，它们在这里交汇、融合、创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敦煌风格。

比如，那些飞天的形象，最初来自印度佛教中的“乾闼婆”和“紧那罗”，是佛教中的乐神和舞神。在传入中国的过程中，她们的形象逐渐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男性形象，变成了女性形象；从最初的粗犷风格，变成了柔美风格；从最初的印度服饰，变成了中国服饰。这种变化，正是东西方文化交融的生动体现。

再比如，那些菩萨的形象，最初带有明显的印度特征——高鼻深目，卷发络腮，上身裸露。但在传入中国后，菩萨的形象逐渐中国化——面容变得圆润，表情变得慈祥，服饰变得华丽，姿态变得端庄。到了唐代，菩萨的形象已经完全是中国的了，甚至出现了“菩萨如宫娃”的说法，意思是菩萨的形象，是按照宫廷美女的形象来塑造的。

这种文化的交融，让我想起季羡林先生的一句话：“敦煌文化的灿烂，正是世界各种文化精粹的融合，也是中华文明几千年源远流长、不断融会贯通的典范。”敦煌壁画，正是这种“融会贯通”的典范。它证明了，真正的文化，从来不是封闭的、排他的，而是开放的、包容的。只有不断地吸收外来文化的精华，才能保持自身的生命力。

六、守护：千年的接力

敦煌壁画的保存，是一个跨越千年的接力。

从十六国时期的第一笔，到隋唐时期的鼎盛，到宋元时期的延续，到明清时期的沉寂，再到近现代的重现天日，敦煌壁画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沧桑。它曾经被风沙侵蚀，被雨水冲刷，被盗贼破坏，被战火波及。但它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像是一个不屈的灵魂。

近代以来，敦煌壁画的保护，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常书鸿，被誉为“敦煌守护神”，他放弃了法国的优越生活，来到敦煌，在艰苦的条件下，开始了敦煌壁画的保护工作。段文杰，樊锦诗，一代又一代的敦煌人，扎根大漠，默默奉献，用他们的青春和生命，守护着这片艺术的圣地。

我参观敦煌研究院时，看到那些年轻的修复师们，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壁画上的灰尘，用细小的工具填补着壁画的裂缝。他们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份工作。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虔诚的光芒，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我想起樊锦诗先生的一句话：“此生命定，我就是个莫高窟的守护人。”这句话，道出了所有敦煌人的心声。他们不是在选择一份职业，而是在承担一种使命；他们不是在谋取一份生计，而是在守护一种文明。这种守护，是一种跨越千年的接力，是一种超越个体的传承。

七、生命力：永恒的启示

站在敦煌壁画前，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壁画，能够跨越千年，依然充满生命力？

或许，答案在于它所承载的精神内涵。敦煌壁画，不仅仅是艺术作品，更是信仰的结晶、智慧的结晶、情感的结晶。它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崇高理想的追求，对生命意义的探索。这些精神内涵，是超越时代的，是永恒不变的。

或许，答案在于它所体现的文化包容。敦煌壁画，是东西方文化交融的产物，是多元文明对话的见证。它证明了，真正的文化，不是孤立的，而是联系的；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不是封闭的，而是开放的。这种文化的包容性，使它能够不断地吸收新的养分，保持自身的活力。

或许，答案在于它所展现的生命态度。敦煌壁画中的人物，无论是佛陀、菩萨，还是飞天、伎乐，都展现出一种积极向上的生命态度。他们或慈悲，或智慧，或勇敢，或坚韧，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意义。这种生命态度，是超越时空的，是激励人心的。

我想起一位学者说过的话：“敦煌壁画，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镜像。”是啊，敦煌壁画中那些人物，那些故事，那些色彩，那些线条，都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反映。它们展现了中国人对宇宙的理解，对人生的感悟，对美的追求，对善的向往。这种精神世界，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

八、结语：不朽的敦煌

离开莫高窟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三危山上，将那些洞窟染成一片金黄。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石窟群，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敦煌壁画，跨越千年的无穷生命力。它不仅仅是一幅幅画，更是一部部史诗；不仅仅是一件件艺术品，更是一个个灵魂。它见证了历史的变迁，承载了文化的交融，展现了生命的顽强，诠释了信仰的力量。

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次敦煌之行，记住那些色彩，那些线条，那些故事，那些人物。它们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中，成为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当我感到疲惫时，我会想起那些飞天的舞姿；当我感到迷茫时，我会想起那些菩萨的微笑；当我感到绝望时，我会想起那些舍身求法的勇士。

敦煌壁画，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是一幅永远看不完的画，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它等待着每一个有缘人，去发现它的美，去感受它的力量，去领悟它的智慧。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幸运的过客，在这片艺术的圣地面前，学会了敬畏，学会了感恩，学会了坚守。

千年的风沙，掩不住敦煌的光彩；百代的沧桑，磨不灭壁画的灵魂。敦煌，不朽的敦煌，它将继续在时光的长河中，散发着永恒的光芒。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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