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神农顶的红叶，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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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10-16 09:00
郭进拴|神农顶的红叶，如痴如醉
时维丙午之秋，序属霜降。晨光初透，予与二三子驱车出木鱼镇，沿神农架蜿蜒山道盘旋而上。初闻神农顶之名，以为不过寻常高山，及至山门，举目四望，但见群峰列峙，赤霞漫卷，恍若天公倾覆丹砂，泼洒于千岩万壑之间。同行者皆屏息凝神，良久无言——此等壮景，岂非造化之奇笔乎？
一、山门初启，赤霞扑面
自山门而入，沿石阶拾级而上，两畔黄栎、枫香、乌桕杂然相生。初时绿意犹存，间杂数点猩红，如少女颊上羞赧。行至半山，忽觉天地变色——漫山红叶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将整座山峦裹成一片燃烧的海。阳光穿透叶隙，每一片叶子都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脉络清晰如掌纹，在风中簌簌颤动，仿佛千万只赤蝶振翅欲飞。
登临神农顶，视野豁然开朗。远眺群山，但见赤浪翻涌，直抵天际；近观谷底，红叶铺就的绒毯上，偶有青松翠柏点缀其间，恰似碧玉镶嵌于红玛瑙之中。风起时，整座山林发出海潮般的轰鸣，红叶如浪涛般起伏，卷起千重赤浪；风止时，万籁俱寂，唯有落叶飘零的沙沙声，如时间在耳畔低语。
二、赤焰燃空，层林尽染
神农顶的红叶，与别处不同。它不似香山红叶之娇媚，不似栖霞红叶之温婉，而有一种华中屋脊特有的雄浑与苍劲。这里的黄栎，叶大如掌，经霜后色泽深沉如陈年佳酿；这里的枫香，叶形五裂，红得热烈而奔放，仿佛要将整个秋天的激情都倾泻而出；这里的乌桕，叶小而密，红中透紫，紫中带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沿青云梯栈道而行，两侧红叶触手可及。摘下一片置于掌心，凉意透骨，却分明能感受到生命最后的炽热——它们用尽毕生积蓄的养分，在凋零前绽放出最绚烂的色彩。山风过处，红叶纷纷扬扬，如一场赤色的雪，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脚下的石阶上。同行者中有人轻声吟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杜牧的诗句在此刻有了最生动的注脚。
行至神农坛下，但见一株千年古杉，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满树红叶在秋阳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团燃烧了千年的火焰。树下有石碑，记载着神农氏的传说——上古时炎帝神农氏曾在此架木为梯，采尝百草，教民稼穑，故名神农架。古杉是否曾见证神农的足迹，已不可考，但它那虬曲的枝干、斑驳的树皮，确实承载着千年的风霜。一阵风过，红叶飘落如雨，在碑前铺成一张赤色的地毯，仿佛是对先贤的致敬。
三、古意苍茫，山水清音
午后斜阳，光影斑驳。行至板壁岩畔，但见怪石嶙峋，形态各异。红叶点缀其间，如赤色的火焰在灰色的岩石上跳跃。远处，神农顶的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位披着红袍的巨人，静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山涧中，溪水潺潺，清澈见底。红叶飘落水面，随波逐流，宛如一叶叶扁舟载着秋的讯息驶向远方。水面上浮着薄薄的雾气，与红叶相映成趣，恍若仙境。掬一捧溪水，凉意沁人，水中倒映着漫天红叶，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
溪畔有一古寺，名唤“神农寺”。寺前两株银杏树龄逾千年，金黄的叶片与满山红叶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寺中老僧正在扫叶，见我们到来，合十致意：“施主可知，这红叶为何这般红？”不等回答，自顾自说道，“那是山的心血所化。山有灵，便以红叶示人；人有情，便以红叶寄怀。山水与人，本是一体。”言毕，继续低头扫叶，落叶在他身后堆成小山，他却并不急于清理，仿佛在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
老僧的话让我想起《诗经》中的句子：“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时光流转，物候更迭，而人心对美的向往、对生命的感悟，却亘古如斯。神农顶的红叶，一年又一年地红着，见证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也承载着无数人的诗意与乡愁。
四、暮色苍茫，归途沉思
暮色四合，游人渐散。回望神农顶群峰，红叶在夕照中愈发浓烈，如即将熄灭的炭火，释放着最后的热情。山风渐凉，吹落漫天红叶，如一场盛大的告别演出。有孩童在落叶中奔跑，扬起一片赤色烟霞；有情侣在树下许愿，将写满誓言的丝带系上枝头。
归途中，车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回味这一日的所见所感。忽然想起刘禹锡的诗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神农顶的红叶，正是对这句诗最好的诠释——它不似春花之娇弱，不似夏荷之清高，而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从容与壮美。它告诉我们：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深度；不在于顺遂，而在于在逆境中依然能够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或许，这便是自然给予人类最珍贵的馈赠——在万物凋零的季节，依然有红叶如火，照亮我们前行的路；在生命走向终结的时刻，依然可以如红叶般，将最后的时光燃烧成最灿烂的风景。神农顶，这片被红叶点染的土地，已然成为人们心中关于秋天最温暖的记忆。当最后一缕夕光隐没于山脊，我们知道，明年此时，红叶还会再红，而今日的感动，将永远镌刻在时光深处。
五、红叶精神，永恒守望
回到木鱼镇，夜色已深。窗外灯火阑珊，而我的心中，依然燃烧着神农顶的那一片赤红。我想起神农顶红叶的品格——它们生于深山，长于幽谷，不与百花争春，不与群芳斗艳，只在万物萧瑟的深秋，以最浓烈的色彩，宣告生命的存在。这是一种沉默的坚守，一种孤独的绽放，一种不求人知却自有天地的精神。
这种精神，何尝不是华夏大地的品格？这片土地，历经沧桑，饱经忧患，却始终以坚韧的姿态，守护着中华文明的根脉。神农顶红叶，正是这种精神的象征——在最艰难的环境中，绽放出最灿烂的生命；在最寂寞的时刻，燃烧出最炽热的光芒。
“红叶经霜久，依然恋故枝。”神农顶的红叶，一年又一年地红着，如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一代又一代地坚守着。它们提醒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生活如何艰难，都要保持对美的追求，对生命的热爱，对故土的眷恋。这，就是神农顶红叶给予我们的最宝贵启示。
夜深了，窗外的风渐渐平息。我知道，在遥远的神农顶上，红叶正在月光下静静地飘落，为来年的新生积蓄着力量。而我，将带着这一日的感动，继续前行在人生的旅途上。神农顶红叶，将成为我心中永恒的风景，照亮每一个深秋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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