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白居易《上阳白发人》鉴赏

       《上阳白发人》是唐代诗人白居易创作的一首政治讽喻诗，为《新乐府》五十首中的第七首。此诗通过描写一位上阳宫女长达四十余年的幽禁遭遇，揭示了“后宫佳丽三千人”的悲惨命运，对封建帝王强制征选民间女子以满足自己淫欲的罪恶行径提出强烈的控诉。以下从几个方面对这首诗进行鉴赏：

### 1. 创作背景与主题
嫔妃制度是封建社会的一大罪恶，封建帝王强选民女，幽闭深宫，剥夺并葬送了她们的青春和幸福。元和四年（809 年），白居易在上呈皇帝的奏状《请拣放后宫内人》中指出宫女问题，《上阳白发人》即是为同一目的而写。诗题下自注表明所述内容具有一定真实性。诗的主题明确，以哀怨同情的笔调，描述上阳宫女一生遭遇，反映宫女青春和幸福被葬送的事实，鞭挞了封建朝廷广选妃嫔的罪恶，揭露、控诉了封建最高统治者荒淫纵欲、摧残人性的行为，在唐代宫怨题材诗作中极为少见。

### 2. 人物形象塑造
诗中没有一般化地罗列“后宫人”的种种遭遇，而是选取一个终生被禁锢的宫女作为典型，重点写她的垂暮之年和绝望之情。上阳女子从十六岁的妙龄少女变成六十岁的白发老人，在深宫内院幽禁了四十四年，同命运的女子大多凋零，只剩她一人，“残此身”的“残”字透露出悲苦之情。通过这个典型人物，高度概括了无数宫女的共同悲惨命运。

### 3. 叙事与结构
- **开头**：以简洁的素描勾勒上阳宫的环境和老宫女的身世。上阳宫死寂如监狱、活坟墓，绿衣监使严密监守着宫门，老宫女在其中幽禁多年，奠定了全篇忧郁、哀叹的基调。
- **中间**：“忆昔”部分转入对往事的追忆，重现少女被胁迫离家入宫时与亲人告别的悲恸场面。她被哄骗入宫，却连君王面都没见到，就被杨贵妃打入冷宫。“秋夜长”“春日迟”两节，通过两个具体场景，极写上阳女子一生被幽禁的凄怨生活。秋夜中，秋风、暗雨、残灯、空房，环境凄凉冷落，与主人公内心的寂寞孤苦融合；春日里，绕梁燕子、宫中黄莺衬托出宫女被遗弃、不得自由的愁苦。
- **结尾**：主人公貌似轻松地自我嘲笑，得到“女尚书”的空衔无法抵偿一生被幽禁的悲哀，对自己的妆束嘲讽也饱含着眼泪。最后诗的尾声用感叹和调谕的语词，展现诗人的恻隐胸怀和社会理想。

### 4.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与映衬**：在描写秋夜时，将环境的凄凉与主人公内心的寂寞相结合，制造出浓郁的悲剧气氛；写春日时，以梁燕、黄莺的自在衬托宫女的愁苦，是情景映衬的手法。
- **心理刻画**：“宫莺百啭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妒”等语句，委婉含蓄而又深刻细致地刻画了宫女的心理。“休妒”二字包含了宫女由希望到失望以至绝望的悲惨一生，表现出她在残酷折磨下对生活、爱情等失去信心和乐趣的麻木状态。
- **自我解嘲**：主人公以貌似轻松的口吻自我嘲笑，把痛苦拿来消遣，将她悲痛到接近变态的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

### 5. 语言与风格
这首诗语言通俗浅易，具有民歌的风调。采用“三三七”的句式和“顶针”等句法，音韵转换灵活，长短句式错落有致。诗中熔叙事、抒情、写景、议论于一炉，描述生动形象，很有感染力，是唐代以宫女为题材诗歌中的佳作。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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