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李商隐《蝉》鉴赏

       《蝉》是唐代诗人李商隐创作的一首五律，是其咏物诗的代表作之一。此诗表面写蝉，实则借蝉自喻，抒发了诗人壮志难酬、身世凄凉的感慨，同时展现了其坚守清高的品格。

## 一、创作背景与情感基调
李商隐身处晚唐牛李党争的漩涡之中，一生仕途坎坷，备受排挤。这首诗大约作于唐宣宗大中二年（848）秋，当时诗人仕途不顺，从桂管观察使郑亚幕府归来，行至夔峡，有感于自己如“梗泛”般的漂泊生活，以及向令狐绹求助遭拒的遭遇，写下了此诗。全诗笼罩着一层哀怨、愤懑与无奈的情感基调。

## 二、诗句分析
### 首联“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蝉栖身于高枝，餐风饮露，难以饱腹，它不停鸣叫，似在倾诉怨恨，却徒劳无功。这里的“高”语义双关，既指蝉所处的高树，也喻指人的品格高洁。诗人自许清高，不肯屈就，结果生活困顿，如同蝉的“高难饱”；他曾向当权者陈情求助，却不被理会，恰似蝉的“徒劳恨费声”。此联将蝉人格化，借蝉表达了自己艰难的身世和处境，为全诗奠定了情感基础。

### 颔联“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
蝉彻夜悲鸣，到五更时已声嘶力竭，鸣声稀疏欲断，然而满树碧绿的叶子却无动于衷，显得冷酷无情。蝉声与树木本无关联，诗人却责怪树木的冷漠，实则是在寄托自己的身世遭遇，抒发哀告无门、受人冷落的怨恨与激愤。曾经有过深交的令狐绹等人本可相助，却反而排挤打击他，这让诗人倍感凄凉。此联被誉为“追魂之笔”，运思高妙，耐人寻味。

### 颈联“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
这两句转向诗人自叙。“薄宦”表明诗人官职卑微，俸禄微薄；“梗犹泛”则用“梗泛”这一典故，比喻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涯。诗人长年辗转各地为幕僚，如水中的桃梗般随波逐流。“故园芜已平”化用陶渊明《归去来辞》中“田园将芜胡不归”，暗示家乡田园荒芜，自己却进退两难，透露出失意与苍凉。

### 尾联“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诗人对蝉说，多谢它给自己警醒，自己一家人的生活也和蝉一样清寒。此联前一句回到咏蝉，用拟人手法写蝉；后一句“君”与“我”对举，将咏物和抒情结合起来，呼应开头，首尾圆合。蝉的操守高洁与诗人的廉正清贫相应，蝉的鸣叫提醒诗人要坚守操守，也勾起了诗人的归乡之念。

## 三、艺术特色
### 托物寓慨
这是本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诗人表面写蝉，实则句句写自己。通过对蝉的描写，将自己的身世遭遇、情感志向寄托其中，蝉的形象与诗人的形象融为一体，达到了物我合一的境界。如蝉的“高难饱”“恨费声”“疏欲断”，都对应着诗人的清高、无奈与孤独；树的“无情”也象征着世人对诗人的冷漠。

### 结构严谨
全诗以蝉起，以蝉结，章法紧密。前四句写蝉，自寓身世；后四句自写，仍归到蝉。先借蝉的遭遇抒发情感，再直接倾诉自身的困境，最后又回到蝉身上，使诗歌意脉连贯，浑然一体。

### 无理得妙
诗中多处运用了看似无理却妙趣横生的表达。如蝉本无所谓“难饱”和“恨”，蝉声与树叶也并无关联，但诗人却赋予蝉以人的情感，责怪树木无情。这种无理的描写正体现了诗人的真情实感，使诗歌更具感染力。

### 比兴手法
诗人运用比兴手法，以蝉自比，将自己的高洁品格与蝉的栖高饮露、鸣声哀切相类比，同时以树的无情反衬自己的孤独与无奈。比兴手法的运用，使诗歌更加含蓄委婉，富有韵味。

## 四、总结
李商隐的《蝉》是一首借物咏怀的佳作，诗人通过对蝉的细致描绘，深刻地表达了自己的身世之感和人生追求。全诗情感真挚，意境深远，艺术手法高超，展现了诗人卓越的才华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它不仅是一首咏物诗的典范，更是诗人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思想内涵。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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