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双节再游老家鳌头的古柿林
来源：会员中心
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9-30 07:54
郭进拴丨双节再游老家鳌头的古柿林
一、归乡
丙午年中秋与国庆相连，八日长假，举国欢腾。我早早便收拾好了行囊，订了回乡的车票。母亲在电话里说：“村里的柿子红了，你回来看看吧。”一句话，便勾起了我所有的乡愁。
老家在豫西一个叫鳌头的小村庄，村后有一片古柿林，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小时候，那片柿林是我们的乐园——春天在树下捉迷藏，夏天在树荫下乘凉，秋天爬树摘柿子，冬天在雪地里寻鸟踪。后来外出求学、工作，回乡的次数越来越少，那片柿林便成了记忆深处一幅褪色的画。
车到村口，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村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摇着蒲扇，说着闲话。见了我，都笑着打招呼：“回来了？”“回来了。”我应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家。
二、初见：古柿林的黄昏
第二天清晨，我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村后的古柿林。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整片柿林。远远望去，那些古老的柿树像一群沉默的老人，静静地伫立在山坡上，枝干虬曲，苍劲有力，仿佛在诉说着几百年的风霜。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柿树的模样。树干粗壮，需一人合抱才能围拢；树皮皲裂，布满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如龙爪般遒劲有力，在天空中勾勒出奇特的线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满树的柿子——橙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将整片柿林装点得格外喜庆。
“今年的柿子结得真好。”不知何时，父亲来到了我身边。他指着不远处一棵最大的柿树说：“那棵树，你爷爷小时候就在了，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我顺着他的手望去，那棵老柿树果然与众不同——树干更加粗壮，树冠更加茂密，挂的果子也格外多，像一位子孙满堂的老祖宗，慈祥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三、漫步：柿林深处
我们沿着林间的小径慢慢走着。脚下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秋天的私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柿子特有的甜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菊花的清香。
柿林里并不只有柿树。偶尔能看到几棵野生的酸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酸枣，像一颗颗玛瑙珠子。还有几丛野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我们这些归乡的游子。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爱爬那棵树。”父亲指着一棵枝干低矮的柿树说。我笑了，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经常爬到树上，挑最大最红的柿子摘。有时摘不到，便用竹竿打，柿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烂，惹得大家一阵哄笑。那时的快乐，简单而纯粹，像这柿子的甜，直甜到心里。
四、柿事：人与柿的千年情缘
在柿林深处，我们遇到了一位正在摘柿子的老人。他叫李伯，今年七十多岁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之一。见我们走来，他放下手中的竹竿，笑着打招呼：“回来了？来尝尝今年的柿子。”
他从篮子里挑了几个熟透的柿子递给我们。那柿子软软的，红红的，像一团火。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一股甜蜜的汁液立刻在口中迸开，那甜，不是糖的甜，而是阳光、雨露和泥土混合的甜，是秋天的味道，是故乡的味道。
“这柿林，可是咱们村的宝贝啊。”李伯一边摘柿子，一边和我们聊天，“听老辈人说，明朝的时候，咱们祖先从山西洪洞县迁来，就在这里种下了第一批柿树。几百年来，柿树养活了咱们一代又一代人。灾荒年月，柿子就是救命粮；太平年月，柿子就是增收果。”
李伯告诉我们，以前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柿树，秋天摘柿子，晒柿饼，酿柿醋，卖柿子，是村民们重要的收入来源。如今，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柿林也渐渐荒废了。但每到秋天，仍有像他这样的老人，坚持来摘柿子，晒柿饼。“这柿林是老祖宗留下的，不能让它荒了。”他说。
我望着满树的柿子，忽然觉得它们不再只是果实，而是一种传承——从明朝到现在，几百年来，这些柿树见证了村庄的兴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它们像一部无字的史书，记录着这片土地的悲欢离合。
五、登高：俯瞰柿林与村庄
午后，我们登上柿林后的小山坡，俯瞰整片柿林。阳光正好，洒在柿林上，将那些橙红的果实照得闪闪发光，像无数颗宝石镶嵌在绿色的画布上。柿林环绕着村庄，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守护着这片土地。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之声隐约可闻，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你看，那片柿林像不像一片火海？”父亲指着远处说。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秋阳的照耀下，整片柿林仿佛燃烧起来，橙红、金黄、深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柿子轻轻摇晃，仿佛在向我们点头致意。
“咱们村的名字叫‘鳌头’，你知道为什么吗？”父亲忽然问。我摇了摇头。父亲指着远处一座形似巨鳌的山丘说：“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只昂首的鳌？老人们说，咱们村就坐落在鳌头上，所以叫‘鳌头’。鳌头，独占鳌头，是好兆头啊。”
我望着那座形似巨鳌的山丘，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这片土地，不仅有古柿林，还有美丽的传说，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它像一位沉默的母亲，用她的乳汁哺育了我们，用她的智慧启迪了我们。
六、月夜：柿林与明月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家中。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都是我爱吃的菜：蒜泥茄子、凉拌黄瓜、红烧肉、炖土鸡，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柿饼——是用新鲜的柿子裹上面粉炸的，外酥里嫩，香甜可口。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饭后，我独自一人来到柿林。月光如水，静静地泻下来，给整片柿林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那些柿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像一颗颗温润的红宝石。风轻轻地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我靠在一棵老柿树上，仰望着天空。月亮又圆又亮，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是为月亮伴舞。远处，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地上的星星，与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忽然想起李白的诗句。但此刻，我就在故乡，就在这片古柿林中，却依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思念——思念那些逝去的时光，思念那些远去的亲人，思念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我想起小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月夜，我们一群孩子在这片柿林里捉迷藏、数星星、听老人讲故事。那时的月亮，似乎比现在更圆更亮；那时的柿子，似乎比现在更甜更香。或许，变的不是月亮，不是柿子，而是我们——我们长大了，走远了，心也变得复杂了。
七、归去：柿林与乡愁
第三天清晨，我告别了父母，告别了村庄，告别了那片古柿林。晨光熹微，薄雾如纱，柿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那些古老的柿树，像一群沉默的老人，静静地伫立在山坡上，目送着我离去。
车子驶出村口，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柿林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群山之间。但我知道，那些柿树会一直在那里，年复一年地开花、结果，等待着每一个归乡的游子。
“柿林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我轻声吟道。是啊，柿林依旧在，但看柿林的人，心境已不同。或许，这就是乡愁的意义——不是对过去的留恋，而是对根的确认；不是对远方的向往，而是对归途的守望。
双节再游老家鳌头的古柿林，不虚此行。那片柿林，不仅是一片果园，更是一部厚重的史书，一种深沉的文化，一份永恒的乡愁。无论我走到哪里，那片柿林都会在我心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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