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晁补之《水龙吟·次韵林圣予〈惜春〉》鉴赏

      《水龙吟·次韵林圣予〈惜春〉》是北宋词人晁补之的词作，此词围绕“惜春”展开，将写景、抒情、明理自然融合，抒发了作者复杂的情感和深刻的人生感悟。

## 一、惜春之景，别出心裁
词的上片开篇便以强烈的情感发出诘问：“问春何苦匆匆，带风伴雨如驰骤。”词人将春天描绘成一个行色匆匆、带着风雨疾驰而过的形象，“何苦”二字透露出对春天匆匆离去的埋怨与不解，生动地表现出时光飞逝带来的惊心之感，奠定了惜春的基调。接着，词人描写了小园中的景象：“幽葩细萼，小园低槛，壅培未就。吹尽繁红，占春长久，不如垂柳。”小园里清幽的花朵、细瓣绿萼还未等到人们培土施肥，便在风雨中被吹落满地，而垂柳却能长久地拥有春意。这里不仅是单纯的写景，更别有寓意。被吹落的花朵象征着那些脆弱、尚未成熟的美好事物，而垂柳则代表着坚韧和长久。通过对花和柳的对比，展现了自然界中生命的不同状态，也在惜春的同时另翻新意，暗示繁红易落，不足惋惜，将开篇时强烈的惜春怨春情绪暗中消解。

“算春长不老，人愁春老，愁只是、人间有”，词人笔锋一转，从自然规律的角度进行思考。从长远来看，四季更迭，春去复来，春天是不会衰老的；而人却常常为春去而忧愁，这种愁绪只是人类多愁善感的表现。作者在这里运用景语、情语，将自己的见解阐述清楚，既有苏东坡的旷逸之气，又在“惜春”主题上有了独特的思考。

## 二、自解春恨，暗藏深意
下片承接上文“春常不老”“愁只是、人间有”的命题，结合人们的春恨表现，进行自嘲自解。“春恨十常八九，忍轻辜、芳醪经口”，化用“世间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的成语，说明每当春去匆匆、风雨摧花时，人们必然会产生怅恨，只能借酒消愁，这体现了作者的自嘲。

“那知自是，桃花结子，不因春瘦”，词人引用中唐诗人王建《宫词》的诗意，指出桃花的凋谢是因为要结果，而不是春天的无情。这是从自然规律的角度为春天开脱，说明春恨是不必要的，体现了作者的自解。然而，作者费笔墨剖析自然现象，实则是为了衬托出他在政治、人生方面的“春归”问题，这才是词的主旨所在。

## 三、叹老伤怀，情难依旧
“世上功名，老来风味，春归时候”，直接切入主题。在封建社会，知识分子都有读书、应试、为官、建功立业的理想，但此时的作者事业无成，人已老大，就如同春天到了尽头。这几句反映了作者对时光流逝、功业未就的感慨。

“纵樽前痛饮，狂歌似旧，情难依旧”，即便能够像过去一样在酒前痛饮狂歌，但心境却已无法回到从前。作者意识到，失去的政治和人生的青春无法恢复，豪情也难似旧时，这是他无法排解的“惜春”之情。此句挽合前面的矛盾线索，表明作者经过对人生矛盾的思考，心态发生了根本变化，思想感情有了质的飞跃。

## 四、艺术特色
这首词在艺术上有显著的特点。它层层铺叙，多有转折，但因为真情贯注、气势充沛，所以并不显得冗长繁琐。在描写春景时，既有大笔挥洒的宏观描绘，如“问春何苦匆匆，带风伴雨如驰骤”，又有幽深细致的微观刻画，如“幽葩细萼，小园低槛，壅培未就”，两者相互对照，更突出了春归匆匆的可叹。同时，词中运用了对比、引用等手法，如将花与柳对比，引用王建的诗意，使词更富有哲理和文化内涵。在风格上，既有苏东坡的旷逸之气，又透露出作者自身的消极归隐思想，体现了独特的艺术魅力。

总之，晁补之的《水龙吟·次韵林圣予〈惜春〉》通过惜春这一主题，不仅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的感慨，更蕴含了对人生、世事的深刻思考，是一首有思想深度和艺术价值的佳作。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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