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李商隐《重过圣女祠》鉴赏

         《重过圣女祠》是李商隐创作的一首性质类似无题的有题诗，意境扑朔迷离，托寓似有似无，比有些无题诗更费猜详。以下是对这首诗的具体鉴赏：

### 创作背景
唐文宗开成二年（837 年）冬，李商隐自兴元回长安时途经圣女祠，曾作《圣女祠》诗。据张采田《玉溪生年谱会笺》，唐宣宗大中九年（855 年）末至大中十年（856 年）初，李商隐又随东川节度使柳仲郢自梓州返回长安，再次往返此地，于是写此诗寄托感慨。“圣女祠”，或实指陈仓（今陕西宝鸡市东）的圣女神祠，或托喻女道士居住的道观，后一种说法可能更接近实际。

### 诗歌内容与分析
- **首联：兴起感慨** 
    - “白石岩扉碧藓滋，上清沦谪得归迟。”诗人先描绘圣女的居处，“白石岩扉”的幽清洁净暗合圣女高洁清丽的气质与风神，“白石”与“碧藓”的对衬，衬托出环境的萧瑟荒凉，暗示出圣女“上清沦谪得归迟”的身份和遭际。诗人因“重过”，想起十八年前《圣女祠》中“何年归碧落，此路向皇都”的叩问，如今沦谪的圣女依旧困守故地，自己也仍过着天涯飘泊的幕从生活，从而在圣女的遭际中引起强烈共鸣，唱出饱受冷落与排斥的不平心声。
 - **颔联：情景交融**
    - “一春梦雨常飘瓦，尽日灵风不满旗。”“梦雨”即如烟的春雨，飘忽不定，似有若无，给人梦幻般的感受；“灵风”即好风。诗人赴京途中暂驻此地，所见春雨飘瓦、灵风鼓旗虽是片刻景象，却萌发出“尽日”不满、“一春”常飘的感受，这种时空错觉使诗句对细雨轻风态势的描绘出神入化。 
    - 此联在自然景物描写中赋予了多层次内涵。自高唐神女故事流传后，行云布雨与爱情寄托相联系，诗人借朦胧春雨暗示被谪圣女对美好爱情的殷切期待，进而寄寓自己对回归朝廷的朦胧希望，拓展了诗句内涵，形成悠远迷离的意境。同时，隐含着好风不满、遇合如梦的遗憾与幽怨，使意境在朦胧中显得沉郁。这一联将景物、人物、身世悲感与心灵叹息融为一体，形成梦幻般的朦胧气氛，丰富深广的内涵在悲剧性美感中得到充分表现，历来为人们赞赏。
 - **颈联：对比反衬**
    - “萼绿华来无定所，杜兰香去未移时。”萼绿华和杜兰香都是传说中的仙女，萼绿华“来无定所”，与沦谪人间困守一方的圣女不同；杜兰香“去未移时”，与圣女的“得归迟”形成鲜明对照。通过这种反衬，多侧面地写尽了圣女沦谪无援、寂寞长守的艰难处境，倾诉出内心的不平与哀怨。
 - **尾联：今昔对照**
    - “玉郎会此通仙籍，忆向天阶问紫芝。”玉郎是天上掌管神仙名册的仙官，“通仙籍”指登仙界的资格。遥想从前，玉郎曾与圣女相会，助她登上仙界，那时圣女在天宫台阶上采紫芝，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而如今却沦谪尘世，凄寂无托。一个“忆”字，说尽今昔变化，透露出沧桑之感，使全诗前后回环，首尾圆合。 

### 主题与艺术特色
 - **主题**：这首诗成功塑造了一位沦谪不归、幽居无托的圣女形象。关于诗的主题，存在不同观点。有的研究者认为诗人托圣女以自寓，借圣女“沦谪归迟”表达自己长期漂泊、未得朝廷重用的郁闷不得志；也有人认为是托圣女以写女冠。实际上，圣女、女冠、作者不妨说是三位一体，明赋圣女，实咏女冠，诗人自己的“沦谪归迟”之情借圣女形象隐隐传出。与七律《圣女祠》不同的是，《圣女祠》寄寓作者爱情方面的幽渺之思，而《重过圣女祠》则寄寓其身世沉沦之慨。
 - **艺术特色**：此诗意境朦胧，运用象征、烘托、反衬等手法。颔联以景衬情，借景抒情，用朦胧的春雨和不满的灵风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暗示圣女的爱情期待和诗人的身世之感；颈联通过与其他仙女的对比，突出圣女的困境；尾联以今昔对照，深化主题。同时，诗歌融合了诗人自己遇合如梦、无所依托的人生体验，使意境在缥缈中显出沉郁。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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