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78)(朱学军) 泽水长流,乡情满溢——读郭进拴《情溢广成泽》有感
翻开郭进拴先生《汝州风貌》散文集,读到《情溢广成泽》一篇时,指尖忽然慢了下来。不同于《庇山访古》的厚重幽思,也不同于《汝窑遗址漫步》的匠心惊叹,这一篇写汝州广成泽的文字,像是从汝河水面吹过来的一阵风,带着水草的清香,带着故乡的温度,顺着文字漫进心里,让人忽然就懂了:对郭进拴这一辈生于汝州的写作者来说,故乡的一湾水、一片泽,从来都不只是地理上的风景,而是刻在生命里的记忆,融进骨血的深情。
广成泽,对于不了解汝州历史的人来说,或许只是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名,可在豫西的千年史书里,它早已经写满了故事。郭进拴写广成泽,开篇没有急于讲风景,而是先把时间拉回到千年之前:传说上古时期,仙人广成子就在这里隐居修道,黄帝曾专程来这里问道于广成子,这片泽因此得名。从那以后,广成泽就成了文人墨客、帝王将相驻足的地方:北魏孝文帝在这里讲武狩猎,唐代的诗人在这里泛舟题诗,宋代的汝州知州在这里疏浚河道,灌溉农田。郭进拴把散落在史书里的故事一个个捡起来,串在广成泽的水波上,让原本静静流淌的水面,一下子就有了历史的厚度。可他写这些掌故,不是掉书袋式的堆砌,而是带着自己的理解:这些来来去去的人,不管是求道的黄帝,还是狩猎的君王,最终都被这一片泽水包容了,岁月过去了千年,水还是那样流,草还是那样长,只有故事留在了岸边,留给了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汝州人。
我最受触动的,是郭进拴写自己和广成泽之间的童年记忆。作为从小在汝州乡间长大的孩子,广成泽不是史书里的传说,而是他摸鱼捞虾、放牛割草的乐园。他写春天的时候,广成泽岸边的芦苇抽出新芽,漫滩的野花开得像彩色的地毯,放了学的孩子,背着书包顺着泽边跑,摘一把野豌豆荚,剥出嫩豆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清香直钻鼻子;夏天发了水,广成泽的水面宽了好多,村里的男孩子脱光了衣服跳进水里洗澡,摸上来的鲫鱼,用苇叶穿了提回家,就是晚上餐桌上最鲜的菜;秋天的芦苇开了花,白花花的一片顺着风晃,放牛的老汉把牛拴在柳树上,坐在石头上抽着旱烟,给围过来的孩子讲广成子的故事,讲古运河上跑船的旧事;冬天水面结了冰,孩子们穿着棉鞋在冰上打滑,笑声惊得躲在芦苇丛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扫落了树枝上的霜花。这些细碎的、鲜活的日常,被郭进拴用平实的文字写出来,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那个场景里——原来最动人的故乡,从来不是那些名山大川,就是藏在这些童年的细碎记忆里,你走得越远,这些记忆就越清晰。
郭进拴写广成泽,没有只停留在怀古和忆旧里,他更写出了这片千年古泽在今天的新生。他写新中国成立以后,当地政府在广成泽的基础上修建了中型水库,把原来泛滥的泽水变成了灌溉万顷良田的水源;改革开放之后,又依托广成泽的自然景观和历史文化,开发了生态旅游景区,原来的荒滩野泽,变成了汝州城郊休闲游玩的好去处。我去年春天去过一次广成泽风景区,站在水库大坝上往远处看,水面像一块碧绿的玉,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水里,钓鱼的人静静地坐在岸边,散步的夫妇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完全就是郭进拴文中写的样子。郭进拴在文中说,原来的广成泽,是老天赏给汝州的一块宝地,后来的汝州人,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宝地打理得更好,让它不仅养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也给更多人带来了美的享受。这种把历史和当下打通的写法,让广成泽的形象一下子立体了起来:它不是死掉的古迹,而是活着的生命,从千年之前流过来,还将一直向着未来流下去。
其实读郭进拴的《汝州风貌》系列散文,最动人的永远是那份化不开的乡土深情。他写广成泽,写的哪里是一片水泽,写的就是自己对故乡的爱。他从汝州的乡间走出来,当过农民,做过基层干部,最后成了作家,不管身份怎么变,他的根永远扎在汝州的土地里,他的笔永远对着汝州的山山水水。他写广成泽的传说,是因为这是故乡祖先留下的文化;他写广成泽的童年,是因为这是自己生命出发的地方;他写广成泽的新生,是因为他看着故乡一天天变好,打心底里骄傲。这种情感不是凭空喊出来的,是一点点渗在文字里的,你读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个写作者,是真的爱这片土地,爱这里的水,爱这里的人,所以他的文字才这么打动人。
很多时候我们读当代的乡土散文,要么就是刻意美化乡村,写一些凭空想象的田园牧歌;要么就是一味怀旧,感叹乡村的没落,充满了悲观的情绪。可郭进拴写广成泽,不一样,他既写得出来记忆里故乡的好,也看得见今天故乡的变化,他不缅怀过去,也不回避当下,而是带着一种从容的欣喜,看着这片土地一步步往前走。他写广成泽的变化,说原来的土路变成了柏油路,原来的荒滩变成了公园,可不变的是那片水,是那份刻在汝州人心里的清爽和开阔。这种态度,其实就是对故乡最好的爱:你爱它,不是要把它困在过去的记忆里,而是看着它变好,打心底里为它高兴。读完《情溢广成泽》合上书页,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老家门口的那条河,想起了小时候在河边摸鱼、摘枣的场景,忽然就懂了郭进拴写这篇文章的心情。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广成泽”,那是我们童年的乐园,是我们生命的根,不管我们走得有多远,飞的有多高,只要想起那片水,想起岸边的芦苇,想起小时候的笑声,心里就会安定下来,就会知道自己从哪里来。郭进拴把自己心里的那片广成泽写出来,其实也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乡愁:不管时代怎么变,我们对故乡的那份情,永远都像广成泽的水一样,长流不息,满溢在心头。
郭进拴在文章结尾说,广成泽的水,流了几千年,还会继续流下去,汝州人的故事,也会继续在这里写下去。是啊,水不变,情也不变,这片泽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汝州人,也把那份开阔、朴实、热爱生活的性子,传给了一代又一代人。而郭进拴用自己的文字,把这份情记下来,传给更多的人,让我们知道,在豫西的汝州大地上,有这样一片泽,有这样一份浓得化不开的乡情,这大概就是这篇文章,也是这本《汝州风貌》最动人的地方吧。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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