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届赛事]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79)(朱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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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6-14 07:36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79)(朱学军)                                     一树柏香千古诗文——读郭进拴《谒刘希夷墓》有感

读郭进拴先生《汝州风貌》中的《谒刘希夷墓》,我原本以为会读到一篇满是怀古幽思的吊古之作,却没料到,跟着这位汝州本土作家的脚步走进风穴寺东侧的夷园,迎面而来的不仅是跨越千年的诗心怅惘,更有一份属于故乡人对先贤的温热惦念,那些被时光磨淡的诗人身影,在郭进拴的文字里重新鲜活起来,让我对那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有了完全不同的读懂。

刘希夷这个名字,对大多数读者来说,或许只是《全唐诗》里一个薄薄的条目,是“年年岁岁花相似”背后那段关于夺诗杀甥的轶事,可在郭进拴的故乡汝州,刘希夷是走出去又回来的孩子,是刻在这片土地文化基因里的诗人。文章开篇,郭进拴写自己走在风穴寺山门外的小径上,往东侧的夷园走,路边的柏树带着千年的阴凉,山风卷着松涛,仿佛还在吟诵千年前诗人留下的句子。不同于很多写刘希夷墓的文字,一上来就讲生卒年、讲文学成就,郭进拴从踏入墓园的第一缕风写起,写青砖围起来的小院,写圆滚滚的青石墓冢,写墓前石碑上刻着的“唐诗人刘希夷墓”几个字,字里行间都是故乡人见到“自家人”的亲切——他不是在拜谒一个远在唐代的古人,他是在探望一个归葬故乡的前辈,这份亲切感,一下子就让整篇文章有了温度。

郭进拴在文中细细梳理了刘希夷墓的千年过往:始筑于唐代的土冢,原来长着两棵千年古柏,一棵三枝并立叫“三柱香”,一棵冠如巨伞叫“一蓬伞”,可惜在解放前毁于战火;清代雍正年间,汝州文人用青石重新护砌墓冢,光绪年间又修了透花围墙,结果文革期间墓被平掉,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汝州的文化人联名倡议,当地政府拨专款重建墓园,才有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夷园。郭进拴写这些重建的细节,没有一句说教,却藏着很深的感慨:一千多年过去了,汝州人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从这里走出去的诗人,不管岁月怎么动荡,不管经历多少波折,总要给他一个安稳的归处,因为他是汝州的骄傲,是汝州千年文脉的标记。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刘希夷年仅二十九岁就离世,留下的诗作不过数十首,却能被故乡人记挂千百年——因为他把根留在了这里,这片土地也永远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最打动我的,是郭进拴写站在刘希夷墓前的心境,他没有刻意渲染怀才不遇的悲情,反而读出了刘希夷藏在诗句里的通透。世人说起刘希夷,总离不开“因诗丧命”的传说,也总说他的诗充满了“伤感情调”,可郭进拴站在墓前,风吹过墓边的青草,他想起刘希夷的生平:少年登进士,却不愿意做官,背着琴剑游三峡、下江南,回到汝州之后,日日和山寺僧侣交友,饮酒赋诗,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那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哪里只是悲叹时光易逝,更是看穿了生命无常之后的从容——花会开谢,人会生死,可山水依旧,文脉依旧,千百年后,还会有人站在这片土地上,读着你的诗,想起你的名字。郭进拴写自己读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年少的时候只读出了悲伤,人到中年再读,才读出了一份放下的通透,刘希夷二十六岁的生命虽然短暂,可他留下的这一句诗,已经让他活了一千多年,还会继续活下去,这难道不是另一种长寿吗?这种解读,跳出了几百年来对刘希夷的刻板印象,带着当代人对生命的理解,也带着故乡人对先贤的体谅。

读郭进拴的文字,总能感觉到他和刘希夷之间跨越千年的共情。郭进拴自己也是从汝州乡间走出来的作家,从1974年发表第一篇作品开始,他写了二十多部著作,拿了不少文学奖项,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根,一辈子都在写汝州的山水,写汝州的先贤,就像刘希夷当年游遍天下之后,终究选择归葬汝州一样。郭进拴写这篇《谒刘希夷墓》,其实也是在写自己的文学追求:刘希夷把自己的生命感悟写进诗里,留给了故乡;郭进拴把故乡的山水先贤写进散文里,留给后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文脉的传承。他写汝州的文脉,从唐代的刘希夷,到宋代的孟诜,再到近现代的文人,一代一代传下来,就像风穴寺的柏树,一年一年抽新芽,永远不会断。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郭进拴的散文这么动人,因为他不是在写别人的故事,他是把自己放进去了,把自己对文学的追求,对故乡的热爱,都放进了对刘希夷的谒拜里。

我去年秋天去过一次风穴寺,特意绕到东侧的夷园去看刘希夷墓。那天天刚好下着小雨,墓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一个游客,青砖墙上爬着青苔,墓冢上长着浅浅的草,门口的清代石狮安安静静地蹲着,雨打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真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吟诵诗句。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对着墓冢拍了几张照片,读了一遍墓碑上的文字,并没有太多的感触,直到今天读了郭进拴的《谒刘希夷墓》,才忽然懂了那个场景里的分量:这不是一个供人打卡的景点,这是一个诗人归葬故乡的家,是一片土地对自己孩子的接纳。就像郭进拴写的,不管刘希夷生前经历过什么,最终他回到了出生的地方,靠着龙山,对着黄虎山,有风穴寺的钟声陪着他,有汝州的山风陪着他,这就是最好的归宿。读完这篇文章,我翻出《全唐诗》重新读刘希夷的诗,再读“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忽然就没有了原来的怅惘,反而多了一份温暖的踏实——花每年都会开,人一代代都会来,千年前刘希夷在汝州的山水间写下这句诗,今天我们还在读,千年后,还会有人站在夷园里,读着同样的句子,看着同样的山水,这就是文字的力量,也是故乡的力量。郭进拴写这篇谒墓记,不是为了给刘希夷的文学成就做考据,而是为了告诉每一个读者:汝州有这么一个诗人,他从这里来,最终回到这里,他的诗,已经融进了这片土地,每一阵吹过夷园的风里,都有他的诗句。

合上书页,我仿佛能看到郭进拴站在刘希夷墓前的样子,他和一千多年前的诗人对望,一个汝州人对着另一个汝州人,说着跨越千年的家常,文脉就在这对望里传了下来,乡情就在这谒拜里溢了出来。这就是郭进拴散文最动人的地方:他写先贤,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神坛上,而是把他们请回故乡的土地里,写成我们身边的前辈,写成文脉传承里的一环,让我们知道,我们读的那些千年前的诗句,从来都不是遥远的,它就在我们脚下的土地里,就在风里,就在每个故乡人的心里。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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