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85)(朱学军) 青釉重烧 文脉新生——读郭进拴《汝瓷逢春》
汝州文脉,一半在诗文,一半在瓷。作为宋代五大名瓷之首,汝瓷曾以“雨过天青云破处”的天青色惊艳了近千年,也曾在朝代更迭中断了窑火、没了踪迹,只给后世留下无尽遐想。在郭进拴先生散文集《汝州风貌》的《汝瓷逢春》一篇中,作者将目光投向家乡这张最亮眼的文化名片,从汝瓷千年的兴衰讲到当代汝瓷人的复兴之路,把一抹天青色里的文脉传承写得荡气回肠,字里行间满是身为汝州人的骄傲,更藏着对传统文化新生的深刻思考。读罢全文,仿佛能看到那沉默近千年的窑火重新燃起,天青色的釉光顺着郭进拴的文字,重新照进了今天的生活。
窑火千年:从盛极而衰到薪火不绝
郭进拴写汝瓷,开篇就把人拉进了那段跨越千年的沧桑历史里,没有堆砌晦涩的专业术语,只用讲故事一般的文字,就把汝瓷的起起落落讲得清楚动人。汝瓷兴于北宋,因为皇室偏爱,在汝州建窑烧瓷,短短几十年就造出了“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的极品,以天青、卵白、粉青为贵,开片细密如冰裂,胎质细腻似香灰,一经出世就成为名瓷之首,被历代收藏家奉为至宝。可随着北宋灭亡,汝窑毁于战火,窑火就此中断,烧制汝瓷的秘方也就此失传,此后近八百年,汝瓷只剩文献里的记载,传世不足百件,成为中国陶瓷史上的一个传奇,也成了汝州人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
郭进拴没有把这段历史写得轻飘飘的,他写出了汝瓷断烧的可惜,更写出了汝州人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份念想:从晚清到民国,不断有汝州匠人试着复烧汝瓷,可是因为配方、窑温都找不到头绪,一次次试验都没能成功,好多匠人一辈子都耗在了这件事上,临死都念叨着没能烧出正宗的天青色。这份代代相传的执念,郭进拴看在眼里,记在笔端,他说汝瓷的根从来就没有断过,它藏在汝州的瓷土⾥,藏在匠人们的记忆⾥,藏在每一个汝州人对家乡文化的骄傲里,只要有机会,这窑火就一定会重新烧起来。
这种对历史的梳理,跳出了一般介绍汝瓷文章只讲宋代辉煌的窠臼,把汝瓷的“衰”与“念”写得格外动人:它不是一直躺在博物馆里供人瞻仰的死文物,它是活在一代又一代汝州人心里的梦,这个梦做了近千年,从来没有醒过。正是这份代代相传的坚持,才有了后来汝瓷逢春的故事,这种铺垫让整篇文章一开始就有了情感的张力,让读者跟着作者一起,为汝瓷的兴衰揪心,为匠人们的坚持感动。
复兴之路:一代人的摸索与坚守
《汝瓷逢春》最动人的部分,是郭进拴写出了当代汝瓷人复烧汝瓷的辛酸与坚持,把一群普通人追梦的故事写得有血有肉。新中国成立之后,国家开始重视汝瓷复烧,一批汝州本地的匠人接过了先辈的担子,开始了新一轮的摸索。郭进拴没有把复烧写成一帆风顺的奇迹,反而写出了过程的艰难:没有配方,就从传世汝瓷的碎片里一点点化验成分;找不到窑温的规律,就一次又一次试烧,一窑一窑废掉,好多匠人把家里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还是不放弃;为了还原宋代汝瓷的质感,他们跑遍了汝州的各个山头找原来的瓷土,一点点比对,一点点调整。
郭进拴在文中写到了第一代复烧汝瓷的匠人,他们好多人都没有受过专业的教育,全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靠着口传心授的经验,一点点摸出门路。终于在几十年的摸索之后,我们不仅烧出了接近宋代汝瓷的天青色,还还原了开片、香灰胎这些典型特征,让断烧近八百年的汝瓷重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郭进拴写自己去汝瓷作坊参观的场景:匠人拿着刚出窑的汝瓷,指尖抚过细腻的天青釉,眼里都是光,那是一辈子的梦想终于实现的光。他写那些开片的声音,刚出窑的汝瓷会发出细碎清脆的开片声,像极了汝瓷醒过来的声音,那是沉睡近千年之后,重新活过来的声音。这个细节写得太动人了,一下子就让整个复烧的故事活了起来,让我们能感受到那些匠人心里的激动与骄傲。
更难得的是,郭进拴没有回避复烧过程中的问题:一开始复烧的汝瓷还有不足,后来一代代匠人不断改进,从器型到釉色都越来越接近古汝瓷的神韵;后来也出现过跟风仿冒、粗制滥造砸牌子的问题,但是汝州的匠人行业自己慢慢规范,守住了汝瓷的品质底线。这种客观的写法,让整个故事更真实,也让这些匠人的坚守更有分量:汝瓷的复兴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代人接一代人干出来的,是靠着诚实守信、精益求精的匠心撑起来的。汝瓷逢春:传统文化的新生之路
站在今天的视角看,郭进拴写《汝瓷逢春》,不只是讲汝瓷复烧的故事,更是在思考传统文化在今天的新生之路,这让整篇文章有了更深刻的内涵。汝瓷的“逢春”,不是简单把古代的东西复制出来就够了,而是要让它走进今天的生活,重新活在当下,这才是真正的“春”。郭进拴在文中写了今天汝瓷的发展:不再只是照着宋代的器型做瓶瓶罐罐,而是开发出了文具、茶具、装饰瓷等各种各样符合当代人生活习惯的新产品;年轻的设计师把现代审美和传统汝瓷结合起来,做出了很多年轻人喜欢的新样式,汝瓷不再只是博物馆里的文物,变成了很多人家里能用、能藏、能赏的日常器物。
郭进拴还写了汝瓷走出去的故事:现在汝州的汝瓷已经卖到了全世界,越来越多的外国人爱上了这一抹中国的天青色,汝瓷成了中国文化走出去的一张名片,汝州也因为汝瓷成了世界知名的“中国汝瓷之都”。当地政府还建起了汝瓷小镇、汝瓷博物馆,培养年轻的汝瓷匠人,让这项古老的技艺有了接班人,好多年轻的大学生毕业后回到汝州,跟着老匠人学烧瓷,把新的理念带进来,让汝瓷的发展越来越有活力。
这种“新生”的写法,恰恰戳中了今天传统文化传承的核心:我们保护传承传统文化,不是要把它放进博物馆封起来,而是要让它适应今天的生活,被今天的人喜欢,这样它才能真正活下去,才能真正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郭进拴作为一个汝州人,亲眼看着汝瓷从断烧到复兴,从默默无闻到名扬天下,他写出来的这份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是藏不住的,这种情绪也自然而然地感染了读者,让我们为汝瓷的新生高兴,为传统文化的复兴叫好。
读罢《汝瓷逢春》,能深深感受到郭进拴对家乡这张文化名片的热爱,对传统文化传承的思考。从《观音堂游思》到《万安驿秋思》,从刘禹锡墓到李珍庄,郭进拴一辈子写汝州的人和事,而汝瓷作为汝州最亮眼的文化符号,自然是他心里最看重的宝贝。他写汝瓷的千年兴衰,写匠人的代代坚守,写今天的逢春新生,其实就是在写中国传统文化走过的路:我们有过辉煌,也有过衰落,但是只要根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坚守,就一定能迎来新的春天。
现在的汝州,窑火日夜不熄,天青色的釉光一次次从窑炉里出来,映着匠人们的笑脸,也映着这个越来越好的时代。郭进拴用一篇《汝瓷逢春》,把这个跨越千年的故事讲给了我们听,让我们知道,每一抹天青色里,都藏着一代人的坚守,都藏着文化传承的力量。这份力量,不仅让汝瓷迎来了春天,也让我们对所有传统文化的新生充满了希望——只要我们愿意守住根,愿意往前走,古老的文化一定能在今天开出新的花,这就是《汝瓷逢春》给我们的最大启示,也是这篇散文最动人的地方。 3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