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91)(朱学军) 翻开郭进拴先生《汝州风貌》散文集里的《汝河拣石记》,指尖刚触到文字的瞬间,仿佛就已经沾染上了汝河滩上湿润的河风。这篇不足数千字的短文,没有刻意堆砌的辞藻,也没有故作高深的议论,只凭着作者沿着汝河漫滩弯腰拣石的一段日常行迹,就把汝州藏在流水里的千年文脉,从一枚枚带着水痕的鹅卵石里轻轻托了出来。
郭进拴先生写拣石,从来不是文人附庸风雅的玩物丧志。他写自己沿着汝河的岸滩慢慢走,裤脚被河浪打湿半截,指尖被河底的粗砂磨得发涩,蹲在滩上大半天,连腰都直不起来,却不肯随便捡起一块石头敷衍了事。他拣的不是普通的观赏石,是带着汝州专属印记的石头:有的石面上印着半片汝瓷的碎纹,那是宋代汝窑的瓷片被河水冲磨了近千年,棱角被浪涛磨得温润,最后嵌进了河石的肌理里;有的石头上带着天然的青灰纹理,像极了汝州千年之前的古驿道车辙印,是历代往来于汝州的车马痕迹,被岁月悄悄拓印在了石头上;还有的石头通体泛着淡淡的天青色,那是汝河独有的矿物质在流水里沉淀了千万年,才养出的独属于这片土地的色泽。
最动人的细节,是作者在河滩深处偶遇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石工的段落。老人守着汝河拣了一辈子石头,脚边的竹筐里装的不是能卖高价的奇石,全是他从滩上捡回来的汝瓷残片、汉代瓦当碎片,甚至还有古代农人遗落的石犁残片。老人说,汝河的每一块石头里都藏着汝州的旧事,你拣到的不是石头,是老祖宗留在河水里的念想。郭进拴先生把这段对话写得平实又厚重,没有半分刻意的煽情,却让读者瞬间读懂了这篇“拣石记”的内核:他写的从来不是赏石的趣味,是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土作家,对着自己家乡的土地,一场跨越时空的文脉打捞。
读完全文才恍然明白,郭进拴先生写《汝州风貌》,从来不是浮光掠影地拍几张风景照、写几句景点介绍。他把对汝州的全部深情,都藏进了这些弯腰拣石的细节里:汝河的流水淌过了仰韶文化的彩陶碎片,淌过了宋代汝窑的天青釉色,淌过了千年古刹风穴寺的钟声,最后把所有的岁月痕迹,都悄悄揉进了河滩的每一枚鹅卵石里。他拣石的过程,本质上就是在为汝州的文脉做一次温柔的梳理:那些散落在河水里的、差点被岁月冲走的家乡记忆,被他一枚枚从滩上捡起来,擦去表面的泥沙,重新摆到了读者面前。
合上书页的时候,忽然想起此前在汝州岸边见过的场景:很多年轻人现在已经不知道汝河滩上的石头藏着这么多故事,他们只知道汝河的风景好看,却不知道脚下的每一粒沙,都沉淀着数千年的文化厚度。而郭进拴先生的这篇《汝河拣石记》,就像一个温柔的引路人,带着所有读者一起蹲在汝河的滩涂上,亲手拂去石头上的泥沙,看见藏在石头里的汝州:看见宋时窑火的温度,看见古驿道上的车马扬尘,看见一代代汝州人在这片土地上耕织劳作的身影。
这篇短文最珍贵的地方,是它没有把“家乡文化”写成空洞的口号,而是把所有的深情都落到了具体的动作、具体的石头上。它告诉每一个读它的人,你对故土的热爱,从来不需要多么宏大的表达,你只要沿着河岸走一走,弯腰捡起一枚被河水磨得温润的石头,你就触碰到了这片土地最真实的根脉。而这,正是《汝河风貌》整部散文集最动人的力量:它把汝州的千年风华,从史书的字里行间拉了出来,变成了你指尖能摸到的温度,河风里能闻到的乡土气息。 (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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