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94)(朱学军) 翻开郭进拴先生《汝州风貌》散文集的第三十四篇《“洛阳牡丹”甲天下》,最先落入眼底的不是寻常牡丹书写里惯有的姹紫嫣红,而是一段藏在洛阳与汝州地缘深处、跨越千年的牡丹渊源。作为深耕豫西乡土文化数十年的本土作家,郭进拴没有把这篇文章写成泛泛的牡丹风物游记,反而顺着牡丹的千年栽培脉络,把藏在洛阳牡丹盛名背后,汝州这片土地为之沉淀的文化养分,轻轻铺展在字里行间,让这篇写牡丹的文字,跳出了普通咏物散文的单薄,成了一卷带着花香与历史温度的豫西牡丹文化札记。
文章最打破人固有认知的细节,是郭进拴顺着史料脉络,梳理出的汝州与牡丹的千年羁绊。很多人只知道“洛阳牡丹甲天下”的盛名,却鲜少有人知晓,早在隋唐时期,汝州的西山一带就已经是牡丹的重要栽培地。唐代武则天时期,洛阳宫廷里的牡丹种苗,很多都是从汝州的山野间优选驯化而来;到了北宋年间,汝州的牡丹园更是成了洛阳文人赏牡丹的首选去处,欧阳修写《洛阳牡丹记》时,就曾数次沿着伊河往南走,到汝州的园子里寻访珍稀的牡丹品种。郭进拴没有用掉书袋的方式堆砌史料,反而写了自己探访汝州古牡丹园的经历:在寄料镇的老农家院,他见到了一株相传是宋代遗存的牡丹老桩,每年谷雨前后依旧开得满树繁花,花瓣边缘还带着独有的淡金晕边,守着园子的老人说,这株牡丹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比洛阳很多园子里的牡丹年岁都长。这些带着泥土温度的实地探访细节,让“洛阳牡丹”的文化根脉瞬间变得具体可感,不再是史书里遥远的文字符号。
最动人的笔触,是郭进拴写牡丹藏在烟火里的生命力。他没有把牡丹写成只能供皇家贵族赏玩的“富贵之花”,反而写遍了豫西大地上普通人与牡丹相伴的日常:汝州的老农会把牡丹种子撒在自家田埂边,春种的时候看着牡丹开花,劳作的疲累都能消去大半;乡间的老中医会把晒干的牡丹花瓣收进药篓,给村里的妇人调理气血,几钱干花瓣配上几味草药,就是温和的良方;每到谷雨牡丹盛开的时节,汝州通往洛阳的古道上,全是挎着篮子去赶牡丹庙会的乡民,卖牡丹糕的、晒牡丹干花的、唱牡丹小调的,整条路上都飘着淡淡的花香。郭进拴直白地点破:“洛阳牡丹甲天下”的名头,从来不是皇宫里赏出来的,是豫西大地上世世代代的农人,用数千年的时光慢慢驯化、慢慢养护,才养出了这满天下的盛名。这份扎根烟火的认知,完全跳出了传统文人写牡丹的陈腐意象,让牡丹的形象瞬间变得厚重又鲜活。
顺着文字往深处读,更能读懂郭进拴藏在花香里的文化心意。他没有刻意去争抢“牡丹源头”的虚名,反而用最平实的文字讲透了一个道理:洛阳与汝州本就同属一片伊洛沃土,牡丹的盛名从来不是某一座城市的专属标签,是整个豫西大地数千年文化沉淀出来的共同财富。他写现在汝州的很多村镇都建起了千亩牡丹观光园,和洛阳的牡丹文旅线路连在了一起,春天的时候游客从洛阳一路往南走,看完龙门的石窟,就能来汝州看古牡丹、吃牡丹糕,两地的牡丹文化连在一起,反而让“甲天下”的名头变得更有分量。没有狭隘的地域争执,只有对本土文化最通透的理解,这正是郭进拴书写地方风物最动人的格局。
合上书页的时候,仿佛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牡丹甜香。如今很多地方写牡丹,总爱把它包装成昂贵的观赏花卉,堆砌着“皇家御赏”的营销噱头,却早就忘了它本就长在乡野田埂的生命力。而郭进拴的这篇《“洛阳牡丹”甲天下》,就像一位守着古牡丹园的老友,站在伊河岸边告诉你:真正能甲天下的从来不是某一朵开得最艳丽的花,是这片土地上数千年的文化沉淀,是世世代代普通人对花木的珍视与养护。这正是《汝州风貌》系列最珍贵的特质,它从来不会把本土风物写成孤立的景点,永远站在更开阔的文化视角里,把藏在地域缝隙里的共同记忆,温柔地打捞出来,让每一个读它的人,都能在牡丹花香里,摸到豫西大地最鲜活的文化脉搏。(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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