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朱学军)(727) 岭南墨香里,守乡土之魂——读《郭进拴作品选集》之《我的责任编辑们》有感
顺着《我的责任编辑们》的叙事脉络读到第二十五篇,郭进拴笔下花城出版社《村魂》的责任编辑曲歌,带着岭南出版行业独有的鲜活烟火气,从字里行间走到了读者眼前。作为《郭进拴作品选集》第七百二十七篇的篇目,这篇回忆没有刻意拔高编辑工作的价值,而是用一连串带着珠江水汽、乡土温度的细节,把一位扎根南国出版界的资深编辑,如何捧着对乡土文学的赤诚,陪着郭进拴把一部写尽中国乡村根脉的作品,打磨成带着岭南墨香的正式出版物的全过程,鲜活地铺展开来。如果说此前张德明编辑为郭进拴守护的是文学理想的“伊甸园”,那么曲歌编辑则是陪着他一起,把散落在中国乡野泥土里的“村魂”,从田埂上捡拾起来,稳稳安放在书页之间,让千万读者都能从字里行间,摸到中国乡土最滚烫的脉搏。
郭进拴与曲歌的相遇,从一开始就带着乡土文学的双向共鸣。在《村魂》的书稿送到花城出版社之前,郭进拴已经在中原大地的乡野间行走了数十年,他踩着田埂走遍了豫南豫北的上百个村落,记录下老支书守着荒山种树的半生、老匠人守着手艺不肯丢的执念、普通村民在时代浪潮里守住乡土根脉的故事,把所有从泥土里刨出来的鲜活记忆,全都揉进了《村魂》的三十余万字书稿里。这部作品没有悬浮的虚构叙事,每一个人物的原型都能在真实的村落里找到对应,每一段故事的细节都沾着田埂上的泥土,可厚重的初稿里也带着零散的叙事脉络、带着过于浓烈的地方方言表达,像一堆刚从地里收上来的粮食,饱满却还带着谷壳的粗糙。正是在这样的时刻,深耕乡土文学出版多年的曲歌接过了这摞沉甸甸的书稿,作为花城出版社长期关注中国当代乡土叙事的资深编辑,她刚翻开前几页就被书稿里的真实力量击中,当即决定要陪着郭进拴一起,把这部藏着中国乡村根脉的作品,打磨成能被全国读者读懂的精品。
郭进拴平实的回忆笔触里,曲歌的形象全是带着岭南烟火气的鲜活细节:她拿到书稿的那段时间,刚好赶上广州的梅雨季,办公室的墙根都泛着潮,她就把书稿摊在通风的书架边,每天下班之后留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地读,整整三周把书稿通读了三遍,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阅读笔记。她没有坐在编辑部里对着书稿提修改意见,反而特意买了火车票跟着郭进拴回了河南的乡村,踩着泥泞的田埂去书稿里写到的村落走访,坐在老支书的炕头上听老人讲当年种树的往事,跟着村里的老匠人去作坊里看传统手艺的工序,把自己实地走访的感受一一记下来,回来之后和郭进拴坐在出租屋里,就着两碗河南烩面聊改稿的思路。她告诉郭进拴,那些带着中原泥土气息的方言表达不用刻意全部改掉,只需要在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加个极短的注释,既能保留乡土的原汁原味,也不会让南方的读者读起来有隔阂;她帮着梳理了十几个村落的叙事脉络,把原本零散的人物故事用“村魂”这条主线串起来,让整部作品的根脉感一下子立了起来。为了核对书稿里几处岭南乡村与中原乡村的民俗差异,她还特意回了自己的粤东老家,找村里的老人聊两地乡村的宗祠文化差异,补充了几处跨地域的对照细节,让“村魂”的主题从单个中原村落,延伸到了整个中国乡土的共通根脉。
最动人的是曲歌对《村魂》核心精神的极致守护。花城出版社作为国内乡土文学出版的重镇,见过太多刻意迎合市场、把乡村写得猎奇化的作品,可曲歌从一开始就和郭进拴约定,绝对不删改那些最真实、最朴素的乡土细节。有一段时间市场上流行给乡土作品加夸张的营销噱头,发行部门建议把书名改成更有戏剧冲突感的名字,曲歌直接站出来反对,她说“《村魂》这两个字,就是这部作品最沉的分量,改了名字,就丢了这部书的根”。为了让装帧气质匹配作品的乡土内核,她特意找了岭南的非遗竹纸做内页衬纸,封面用暗纹压印出田埂的肌理,没有用任何花哨的乡村风景照片,只用深褐色的底色配烫金的“村魂”两个字,拿在手里就像捧着一把从田埂上捧起来的泥土。新书首发式她没有选在豪华的酒店会场,而是带着郭进拴一起,回到了书稿里写到的河南乡村,在村里的晒谷场上办了首发式,把第一批样书送到了村里的老人们手里,那一刻书页的墨香和晒谷场的稻花香混在一起,刚好就是“村魂”最生动的模样。
在《我的责任编辑们》的整组系列里,曲歌的形象是无数深耕乡土文学出版的编辑的缩影:他们不追流量不赶热点,捧着一颗对乡土的敬畏之心,蹲在无数部写乡村的书稿背后,把散落在乡野里的声音打捞出来,送到更广阔的读者面前。郭进拴在文中写道,自己后来每次去广州,曲歌都会带着他去逛老城区的旧书店,两个人坐在珠江边的大排档上,就着粤式糖水聊新的乡村题材创作,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聊的从来不是销量和流量,永远是哪里的村落又有了新的变化,哪个老匠人的手艺又找到了新的传人。正是这份对乡土文学的赤诚,让《村魂》从一摞粗糙的初稿,变成了一部能立得住、传得开的作品,后来还入选了国内多个乡土文学推荐榜单,被不少乡村当成了了解本土根脉的读物。读完这篇回忆文字我们才明白,中国乡土文学的传承,从来不是作家一个人的行走,背后永远站着一群像曲歌这样的编辑。他们是乡土根脉的打捞者,把散落在田埂上的故事从被遗忘的边缘捡回来;他们是乡村声音的摆渡人,让藏在中原泥土里的“村魂”,顺着岭南的墨香漂过珠江,走到全国读者的案头。郭进拴写下这篇回忆,不只是为了纪念曲歌一个人,更是为了向所有默默守护乡土文学的出版人致敬——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不肯丢根的编辑,中国乡村的滚烫魂魄,才能永远在书页之间鲜活跳动,永远不会被时间的尘埃掩埋。(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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