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汝州米庙古皂荚树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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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发表于： 2026-05-10 08:27
郭进拴丨汝州米庙古皂荚树赋
汝地之阳，嵩箕之壤，有镇曰米庙，村号同源。踞岗阜而望四野，临溪涧以饮沧桑。村中古木，卓然而立，皂荚之身，五百五十载风霜不蚀其骨，是为神物。其根深扎黄泉，其冠高擎苍昊，非独草木之奇，实乃一方精魄所凝，光阴碑碣所铸。
观其形也，伟岸如龙脊横空。主干中裂，若巨灵初辟鸿蒙，纹理虬结如篆籀，深镌明砖清瓦之痕。霜皮斑驳，非苔非藓，乃雷火焦灼之旧创，金戈铁马之遗响。仰瞻其冠，层云叠翠，枝柯横斜似铁铸，新叶翻飞若碧涛。春则细蕊垂金络，暗香浮于阡陌；夏则浓荫蔽炎日，清气散作琼霖。至若深秋，荚实累累，悬刀剑于碧落，风过铮然，若闻古寺梵钟穿林樾，又似前朝戍卒夜磨刀。
其根也，磅礴如地脉奔涌。盘踞十丈，裂土分石，或凸起似苍虬露脊，或潜行如玄蟒蛰渊。根须所及，抱定岗岩，吮石髓以生肌理，破重压而显峥嵘。村老尝言：尝见大旱三载，溪涧尽枯，禾黍焦卷，唯此树根底幽微处，犹渗甘泉一线，活人畜无数。根下有洞，可容稚子，传为昔年避兵燹之所，今唯寒蛩絮语其中，诉说兴亡。
荚之为用，妙合天工。色如玄玉，质比精金。《本草》有载：涤污浊，除瘴疠，乃造化赐民之宝。昔时村妇，挎荆筐而采撷，捣石臼以成膏。捣声咚咚，杂稚子嬉闹，响彻寒窑暖日；素手浣衣，看皂沫翻雪，漂净尘世霜痕。顽童生疥，取荚煎汤，一浴而瘥；耕者劳倦，汲此凉荫，百虑皆消。斯荚也，曾涤征夫汗血，曾净游子缁尘，曾伴寒砧声声，捣入离人月色。
树畔旧事，犹萦耆老齿颊。尝闻明季流寇过境，火欲焚村，忽见古树青气升腾，幻作甲兵森列，寇惊遁去；清末岁饥，饿殍载途，枝头荚实暴结如雨，虽涩口而活妇孺。树下石墩，磨痕深陷，乃代代乡贤讲学处，蒙童开智之塾台。纳凉叟媪，絮语桑麻，言及某枝某杈，拴过迎亲花轿，系过报捷红绫。古树年轮，实乃村史秘藏之卷，一旋一折，皆刻录生民忧乐、家国脉息。
嗟乎！汝州风物，钟灵毓秀：风穴禅林，梵呗悠悠传妙谛；汝窑遗珍，青瓷片片映天光。温泉氤氲，神汤可愈沉疴；曲剧宛转，丝弦尽诉衷肠。然此古皂荚者，独以血肉之躯，承天接地，阅尽春温秋肃。其静穆如山岳，其呼吸若江河。非藉香火以邀尊崇，唯凭本真而证不朽。人立其下，仰瞻其苍苍然接云表，忽觉自身如芥子；抚其皴裂，似触大地筋骸之搏动，顿感百年倏忽若蜉蝣。
古树无言，然枝摇星斗，根络幽冥。五百载荣枯，看惯汝水涨落，箕山青黄。今世之人，幸蒙其荫，当知此荫非止蔽体肤，实乃先民汗血所溉，天地仁心所凝。愿效其德：立身以直，不避风雨；利物以实，甘献荚实；守土以韧，深植根本。使魂有所依，如根抱石；神有所寄，若冠摩霄。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唯秉此心，共此苍茫。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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