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借古讽今，叹怀才不遇——李商隐《贾生》鉴赏

         《贾生》是唐代诗人李商隐创作的一首托古讽时的七言绝句，全诗为“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此诗借汉文帝召见贾谊之事，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的感慨，对晚唐统治者不能真正重视人才进行了辛辣的讽刺。

## 选材独特，翻出新意
贾谊被贬长沙之事，是诗人们抒写怀才不遇之感的常见题材。但李商隐独辟蹊径，选取贾谊自长沙召回，在宣室与汉文帝夜半倾谈的情节作为诗材。在一般封建文人眼中，这是值得渲染的君臣遇合盛事。然而，诗人独具慧眼，抓住“问鬼神”这一容易被忽视的细节，翻出了新警透辟、发人深省的议论，使诗歌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 欲抑先扬，对比鲜明
诗的前两句“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纯从正面着笔，丝毫不露贬意。首句通过“求”“访”二字，颂扬了汉文帝求贤若渴、虚怀若谷的态度，仿佛他网罗贤才已达到“野无遗贤”的程度。次句则隐括了汉文帝对贾谊的推服赞叹，展现出贾谊少年才俊、议论风发、华采照人的精神风貌。这两句层层递进，表现了汉文帝对贾谊的器重，若不看下文，几乎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篇圣主求贤颂。

但后两句笔锋一转，“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形成强烈的对比。“可怜”一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隐含着冷隽的嘲讽。“虚”字则点明汉文帝“夜半前席”的重贤姿态不过是徒然。汉文帝郑重求贤，虚心垂询，乃至“夜半前席”，结果却不问治国安民之道，只问“鬼神”之事。这种“问”与“不问”的对照，将汉文帝的昏庸和对人才的不重视揭露得淋漓尽致，也让读者对封建统治者所谓的“求贤”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 细节渲染，承转自然
第三句“可怜夜半虚前席”是全诗的枢纽，承转交错，自然和谐。“夜半前席”这一细节，把汉文帝虚心垂询、凝神倾听的情状描绘得维妙维肖，使历史陈迹变成了充满生活气息、鲜明可触的画面。通过这个生动的细节渲染，将前文“求贤”的氛围推向了高潮。而“可怜”二字的加入，轻轻拨转了诗意，在貌似为汉文帝留有余地的同时，隐含着对他的嘲讽。诗人引而不发，给读者留下了悬念，使诗歌显出跌宕波折的情致。

## 托古讽今，寄慨深沉
表面上看，这首诗是在讽刺汉文帝不能识贤、任贤，但实际上诗人的主要用意是借古讽今，矛头指向晚唐那些“不问苍生问鬼神”的封建统治者。晚唐时期，许多皇帝崇佛媚道，服药求仙，荒于政事，不顾民生，不任贤才。诗人借贾谊的遭遇，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的深沉感慨。他夙怀“欲回天地”的壮志，却偏遭衰世，沉沦下僚，诗中的贾谊，正是他自己的影子。可以说，讽汉文帝实刺唐帝，怜贾生实亦自悯。

总之，《贾生》这首诗在艺术上达到了很高的境界。诗人运用欲抑先扬、对比、细节描写等手法，使诗歌具有强烈的讽刺效果和艺术感染力。同时，诗中蕴含着诗人对人才的重视和对统治者昏庸的批判，以及自己怀才不遇的悲愤之情，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社会意义。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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