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难忘儿时在老家鳌头过的腊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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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855510

发表于: 2026-01-26 09:58

郭进拴丨难忘儿时在老家鳌头过的腊八节


(一)


当北风咬住鳌头山的脊梁,

老屋檐的冰棱垂成水晶帘帐。

祖母用冻裂的手揭开陶瓮,

八宝的河流在灶上开始歌唱——

黄小米是滩头细软的沙,

红豇豆是暮云烧剩的霞,

桂圆睁着琥珀色的眼眸,

看柴火在灶膛爆出金花。


(二)

院角的石碾彻夜咳嗽,

新碾的糯米粉落满竹箩。

父亲呵气成霜推着星辰旋转,

碾槽里流淌着乳白的银河。

我偷抓一把粉雪塞进嘴,

冷香在齿间炸开时——

梁上腊肉突然滴下油珠,

在雪地烫出星斗般的酒窝。


(三)

祭灶的麦芽糖扯出金丝,

粘住我偷尝的指尖。

纸马在火焰里扬起前蹄,

驮着灶神飞向青瓷色的天。

祖父用柏枝蘸酒洒向虚空,

烟篆在供桌蜿蜒成谶言:

“上天言好事呀下界保平安”

童谣裹着雪花飘过廿三。


(四)

扫尘日惊起百年尘埃,

梁间的燕巢露出泥金内衬。

鸡毛掸拂过祖宗牌位,

檀香的幽魂缠绕椽檩。

我从陶罐底摸出铜钱,

绿锈里游着嘉庆年的鱼。

母亲的红头巾飘过天井,

扫帚在青苔上写下春消息。


(五)

最妙是腊八蒜的蜕变魔法,

粗陶坛在炕头静坐如佛。

米醋浸透的翡翠玉瓣,

在岁寒深处酿出碧绿魂魄。

待除夕咬开清脆的封印,

酸辣里迸发新岁的雷霆——

那坛中浮沉的岂止是蒜头?

分明是光阴凝成的琥珀舟!


(六)

货郎担摇醒冻僵的巷弄,

拨浪鼓撞响冰封的河川。

红头绳系住姑娘的发梢,

爆竹摊的火药香渗进棉衫。

我攥着铜板挤过人群,

糖画老人正吹起金凤昂首,

苇杆捆扎的春联卷轴里,

墨迹未干的“福”字在颤抖。


(七)

当冰灯在院门挂出月亮,

窗棂上牡丹绽开剪纸的嫣红。

守岁的火塘煨着故事,

栗子在灰烬里啪地裂缝。

祖母的蓝布袄兜满花生,

皱纹里游动着灶火的光影:

“吃了腊八粥呀糊涂了头,

过了腊八就是春在门槛探头。”


(八)

今我高楼独饮速食粥羹,

塑料碗浮着工业香精的虹。

忽然听见陶瓮在记忆深处,

撞响浑厚的青铜钟声——

那柴烟熏黑的土灶台前,

八宝的河流仍在奔腾翻卷,

鳌头山的雪埋着童谣残片,

每片都烙着腊月的印章。


(尾声)

纵使超市年货堆积成山,

最醇厚的年味在陶瓮封藏。

当机械流水线复制春联,

唯有老灶台记得火的形状。

且看冰棱坠地的刹那,

那清脆的碎裂声中,

有整个鳌头镇在喊我:

“腊八过了,该回家扫房!”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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